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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毒警孟达
2020-10-24 08:28来源:西安晚报 西安报业全媒体编辑:雷莹

  ◎崔立

  1

  孟达是临沧市的一名禁毒民警。

  那天早上,孟达是在公园执行抓捕任务的时候,碰到女同学柳芳的。这是一个位于市中心的公园,早上刚过8点,公园里来来往往早锻炼的人很多,多半都是些老头老太太。他们扭动着脖子,伸展着腰,在公园里走来走去。孟达是在人群的缝隙里看到柳芳的。他已经有些年没见到柳芳了,一开始也没确认是柳芳,直至看过好几眼后,才确认,这就是柳芳。孟达与柳芳做过三年的高中同学,那时的柳芳,是青涩的美,一张清秀的瓜子脸,苗条的身材,还有那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孟达心头总是不自觉地有些心潮澎湃。美,真的是太美了。那个时候,孟达也曾经想过要向柳芳示好,但他又不知道怎么去表达,就像是看着一个无限美好的事物,想要去获取,却又无从下手,或者说,又不想轻易地去触碰那个美好,更怕破坏了这美好的意境。而眼前的柳芳,是成熟的美,俏丽的脸蛋,早已没有了往昔的青涩。柳芳的身材还是很好,像杨柳轻轻摇曳般地在孟达的眼前摇啊摇,摇得孟达几乎都忘记自己在这里的目的了。

  好在,孟达及时地调整了过来。孟达的眼睛,缓缓地从柳芳的身上离开,不经意地,又往人群中的其他地方看。

  公园的河边,孟达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手上拿着一只大包。男人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儿,朝四周看的眼神,有些飘忽,也有些紧张。有人走过身边时,男人又装作若无其事的表情。孟达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就是他了!

  男人在河边站了一会儿,朝天上看了下,又朝着手上的手表看了下。男人开始离开河边,往又一处人潮较多的地方走去。男人的大包似是微有些沉。男人拿起包的时候,臂弯是有些下探的。孟达盯视着男人,不敢放过他任何一点细微的举动,随着男人的移动,悄然地紧跟在后。

  男人来到了一个小树林,那是片水杉林,夏日的水杉已经没有春日时那么碧绿了。间或,地上还有顽皮的孩子捡拾落下的叶子。水杉林这边几乎没有人,旁边的步道上,只有匆忙走过的路人,谁也不会关注这里发生的事儿。

  那个男人刚站定,不经意间,林中又走出了另一个男人。男人个儿高,脸上看不到什么表情。高个儿男人手上,也有一个大包,和男人手上一模一样的包儿。

  孟达脑海里“嗡”的一声,热血在那一瞬间沸腾般,他压低了声音,却又是带着无比的激动,叫了声,行动!

  孟达第一个冲上了前去。

  旁侧,多名禁毒的侦查员都如风一样扑了上去。两个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侦查员们狠狠地摁倒了!

  孟达打开了一个大包。

  孟达打开了另一个大包。

  孟达完全傻眼了,两个包里,无一例外的,都是石头,大大小小的,各种形状的石头……

  2

  抓捕失败了!这是对手的声东击西,而他们的交易,已经顺利完成了。

  孟达沮丧地坐在办公桌前,还在想着队长刚才说的话,对手很狡猾,那我们是不是也该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呢?孟达也在反复思量这次失败的原因,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警方在那里的严密布控呢?

  孟达还想到了柳芳。柳芳在那里的出现,是巧合吗?高中毕业后,孟达考取了警校,柳芳当时是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学。这些年的几次同学聚会,孟达因为工作的原因,都没有去成。也不知道,柳芳现在是在做什么?难道柳芳也参与进去了吗?

  孟达一个电话打给了宋哲。宋哲算是与孟达关系较好的高中同学。电话响了三四下,听到了宋哲懒洋洋的声音,像是刚睡醒。孟达说,宋哲,干吗呢?宋哲说,我刚睡得美呢,大警官,昨晚我加班加到凌晨,刚做梦梦见自己结婚,娶了个漂亮媳妇,这不,就被你吵醒了,你还我漂亮媳妇……孟达没心情和宋哲胡侃,很认真的语气说,宋哲,请你帮个忙呢,你有柳芳的电话吗?宋哲瞬时乐了,说,你要找我们的柳大美女呀!还有呵呵呵的声音,孟达能想象到电话那端宋哲脸上嘲弄的笑。孟达说,不是你想的那样,说正经的,你有她电话吗?给我。宋哲感受到了孟达口吻的严肃,说,你等等,我马上微信给你。孟达说,还有,你知道她的近况吗?比如,她现在做什么?她结婚了吗?宋哲说,好像在一家外企上班,结婚的事,倒是不大清楚,我们就一年多前,同学聚会上见过一次。那次,我本来也叫了你的……

  电话挂了,孟达来不及和宋哲再说什么。被吵醒后的宋哲倒是聊兴很足,但孟达没有时间和他闲聊了。

  孟达敲开了队长的办公室。队长是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刘。刘队从二十来岁到警队,20年的风风雨雨,抓捕过的犯罪嫌疑人,已经是数不胜数了。这也令刘队的脸上早已看不到一丁点儿的表情,真正做到宠辱不惊了。

  刘队摸出一支烟,又塞了回去。禁烟令出来后,办公室里也不能抽烟了。刘队有个习惯,但凡遇到难事儿,都要抽上一支烟,在吞云吐雾之间,难题迎刃而解。现在,倒是真不习惯了。

  刘队说,我们出去说吧。

  孟达跟着刘队走出了办公室,坐着电梯,直接上了顶楼。顶楼是个屋顶小花园,种满了小乔木,还有层层叠叠的灌木。

  站在一个通风处,刘队摸出了一支烟,点上火,又使劲地吸了一口。不消几秒钟,刘队原本紧绷着的眉目,霎时就像是被打开了。刘队的思路,也到达了他的最佳状态。

  刘队说,你说吧。

  孟达说,刘队,我怀疑一个人,我的一个女同学,我们抓捕的那个时间,她正好在公园里。

  刘队说,说说看,你有什么证据?

  孟达说,没有证据,那是我的直觉。一般这个时间里,一个普通的白领,不该出现在公园里。

  刘队的眼神像鹰样锋利,他盯视着孟达。孟达倒是毫不怯懦,坚定地迎上了刘队的眼神。孟达七年的民警生涯,也算是个资深老侦查员了,无论是从经验,还是胆魄,刘队一直觉得,若不是孟达年轻,或者说是他还占着这个队长的位子,这个位子,就该是他孟达的了。

  商量了一会儿,刘队点了下头,说,好。

  就在这个屋顶小花园,就在刘队的身边,孟达按着宋哲给的号码,拨通了柳芳的电话。

  喂,你好……

  3

  孟达约出了柳芳。

  下午,两个人在咖啡吧里,面对面地靠窗坐着。窗外,不时有行人走过,孟达看着那些行人,借以缓冲心头的紧张。虽然是为了查案,但查的是柳芳,孟达无法完全让自己镇静下来。

  孟达面前的柳芳,明显是化过淡妆的,淡妆后的柳芳,优雅动人,气质也是上乘的,还有拢在洁白脖颈处的长长黑发。不得不说,比起读书时的青涩,现在的柳芳更加美丽动人。孟达点了杯焦糖玛奇朵,柳芳点的是拿铁。此刻,柳芳的那一双纤细白嫩的手指,正摇动着那根长长的木质杆子,调着咖啡的味道。柳芳刚刚喝过一小口,不够甜,又倒进了半纸袋的糖。

  柳芳说,我喜欢吃甜的,像我们的生活,还是要充满甜味的,还有无限快乐的,对吧?

  孟达笑眯眯的,没有说话。孟达发觉自己喜欢听柳芳讲话。要他自己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柳芳说,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孟达说,还行吧。

  柳芳说,结婚了?

  孟达摇摇头说,没有。

  柳芳说,你这个岁数,其实结婚也差不多了,女朋友该谈了吧?

  孟达摇摇头说,也没有。

  柳芳说,是有什么原因吗?

  孟达笑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可能,是太忙了吧。

  柳芳说,对了,想起来了,上次聚会听哪个同学说,你现在是禁毒警察了,经常要去执行任务。难怪毕业后那么多次的聚会,你都没来。

  孟达说,是啊,小小遗憾。

  柳芳说,做禁毒警察是不是很危险的?我经常看到电视,还有电影里,那些贩毒的罪犯手持着枪械,穷凶极恶,拿起枪就对着警察直接扫射,然后警察没射到,无辜的群众射倒了好几个,好吓人!

  孟达脸色微有些冷,说,你相信吗?其实现实永远比电视剧还残酷。孟达是想到了这些年牺牲的那些战友,刚刚还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身边,说没有就没有了,心头突然有一阵的痛。

  有一段的沉寂,柳芳感受到了孟达的冷寂吗?

  很快,孟达赶紧调整了过来,脸上稍稍带起了点笑容,又说,别光说我了,我那些其实挺没劲的。说说你吧,你现在做什么呢?

  柳芳说,我吗?我就一小白领,上班下班,吃饭睡觉。还有经常也要加班,老板一声令下,我就得无条件地加班。没办法,混口饭吃。

  孟达忽然摇摇头说,不像。

  柳芳笑了,说,为什么?

  孟达说,直觉吧,你不会是一个普通的人。孟达微微一笑。

  咖啡喝了有一会了,柳芳时不时地在看手表,脸上也多了几分焦急。柳芳的手表小巧,很精致,很符合她个人的装束。

  孟达说,要走了吗?

  柳芳说,是的,差不多了。我一会还约了一个同事。改天,我们再约吧。

  孟达说,好,能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吗?

  柳芳说,你说。

  孟达说,前天一早,你去公园干什么?

  柳芳的面色微微一变,但稍纵即逝,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柳芳还像是有意无意地,拢了一下自己长长的头发。

  柳芳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说,你真想知道吗?

  孟达的脸上带着坚毅,眼睛也在逼视着眼前的柳芳,冷冷地说,是的。

  柳芳说,我是去离婚。去早了,就在旁边的公园转了一圈。

  孟达说,啊……

  4

  孟达办公室的案头,摆着一份有关柳芳的资料:柳芳,今年30岁,本市人,某名牌大学毕业后,进一家外企工作,其间换过多家同行业的公司,27岁结婚,近期离婚,没有任何犯罪的迹象……

  这份简单的资料,孟达已经看过几遍,几乎每个字都能背出来了。看起来,那天早上,柳芳确实是去离婚。公园外的一百多米处,有一家婚姻登记的单位,9点钟准时开门。

  孟达坐在那里,整个人却像只脱缰的野马般,脑子里已经不再想抓捕罪犯的那些过程了,倒是在想柳芳,和那个高中时候的自己,还有那些和柳芳的往事。

  柳芳进教室,总是将自己打理得清清爽爽的;柳芳喜欢穿那件粉红色的毛衣,披散着的长长黑发罩在毛衣上;柳芳还爱笑,笑的时候,嘴角轻轻露出几颗牙,洁白的牙齿,配在柳芳动人的脸蛋上,说不出是有多和谐,多美好。反正,孟达是百看不厌的。

  孟达沉醉在那一份过去的美好中,直到刘队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刘队说,赶紧出发!

  是又一次的抓捕行动,这次,孟达他们是潜伏在一片广阔的丛林之中,在他们的面前,有一小块的空地。据情报,贩毒分子会在这里做交易。时间未完全定。他们从下午3点来到这里,已经潜伏了五六个小时。孟达还在想着队长在临上车前面色凝重地说的那番话,这次行动不同以往,交易的贩毒分子持有枪械,大家的防弹衣、武器,都要检查完备,一应俱全,确保万无一失。

  执行过那么多次的任务,第二次,孟达的心头有了莫名其妙的紧张,还有慌张。孟达记得,第一次是在他刚参加抓捕任务的其中一次,那一次,面对狗急跳墙的犯罪分子,孟达负伤了,腿上中了弹,鲜血直流,疼得不行。孟达当时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就这样要死了,死了是怎样的,自己是不是就安静地躺在那里,还盖上国旗,自己的葬礼上是不是会有人哭……那次是孟达第一次负伤,七年来,孟达负过好多次伤,都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有那一次,孟达突然有点紧张。还有,就是眼前的这一次了。

  时间在慢慢地过去,漆黑的夜色中,只能听见虫子唧唧唧唧的声音,还有孟达自己轻轻的心跳声,周边没有其他任何声音。同事们也都藏得很安静,离孟达左侧五六米远,藏着刘队。孟达能看到刘队的脸,闪着冷冷的寒光,他匍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眼睛一直盯视着前方,像在盯着他们即将捕获的猎物。

  终于,在晚上快11点的时候,丛林之中有了“嘶拉”“嘶拉”走动的声音,声音从两个方向而来,由远至近,向那块小空地聚拢。

  眼前,瞬时就多了七八个人影。人影站在了一起,低声讲着话,又将手中各自的东西,在做着交换。

  猛地,孟达看到刘队的手轻轻却又用力地一挥,灯光瞬时亮起,照在了那几个人影身上,还有他们的东西上。

  队长大喊:行动!

  孟达,还有身边的侦查员们,各各像猛虎般地向那里冲去!

  犯罪分子们开枪了。

  孟达也举起了自己手上的枪,朝着眼前的目标连续地开枪,丛林之中,枪声四起,打破了这里夜晚该有的寂静。

  有一个人影,冲过了大家的抓捕圈,往丛林深处逃跑,孟达看到了,冲刺般地向前追去,快速行进中,耳边只听见风呼呼的声音。

  那个人影,时不时地还朝孟达开枪。孟达毫不畏惧,左避右闪之外,也向他开枪还击。

  在经过一处灌木丛时,孟达的脚不慎被绊了一下,整个身子失去了方向般地要跌落,人影射过来的子弹,孟达已经无从躲闪,只觉得胸口一疼,再一热。孟达知道,自己这是中枪了。

  这次,孟达神志恍惚间,没有想到死,竟然想到了一个人——柳芳。

  5

  有点意外。

  孟达醒过来,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竟然是柳芳。

  身边一切都是白的,白白的屋子,白白的墙壁,白白的床单,还有眼前肤色白里透红的柳芳。孟达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他特意揉了好几下的眼睛,揉过后的眼睛,看到的还是柳芳,那个优雅动人,朝着自己微笑的柳芳。

  柳芳很自然的表情,说,你醒啦。

  孟达说,哦,对呀。孟达直了直身子,刚想坐起来,胸口猛地一阵刺痛,好痛好痛。孟达咬了咬牙,赶紧又把身子缩了缩。

  柳芳说,你等等。

  柳芳走出去,去叫了护士。护士是跟在一名医生后面一起进来的。医生是个中年男人,孟达看了眼标牌,副主任医师高伟。护士拉上了床帘,把柳芳挡在了帘子外。高医生站在孟达的床边,拿起手上的仪器,一番细致地检查过后,微笑地点头,说,小伙子,恢复得不错。

  高医生,还有护士都出去了。柳芳重新坐在了孟达的床边。

  孟达说,对了,我睡多久了?

  柳芳说,有五天了,今天,刚好是第五天。

  这么久啦!孟达说,哦,你怎么来了?

  孟达像是不经意间说的话。

  柳芳说,哦,我前天打你电话,想问你一个事儿,接电话的人说,你受伤了,在医院里。我就来看看你。

  柳芳也像是不经意间的回答。

  孟达说,谢谢你啊。

  孟达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其实还想说什么,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时候,病房的门突然打开了,刘队从外面走进来。看着孟达,还有柳芳,刘队倒是显得很自然。

  刘队说,孟达,醒啦!

  又对柳芳说,小柳还在呢,正好陪我们孟达好好说说话。

  刘队说话的时候,还是他一贯的面无表情,挺热情的语言,配上他那个严肃的表情,别人看着倒有些看不明白了。

  柳芳站起了身,说,刘队长,那你们聊吧,正好孟达也醒了。

  刘队看了眼孟达。

  刘队说,好啊,小柳,有时间多来陪陪孟达。

  刘队的那双眼睛,职业性地扫了眼柳芳,像要把她的内心深处看得一清二楚般。

  柳芳背起小坤包,几乎是逃也似的走了出去。门也被轻轻地关上了。

  刘队说,我查过了,这姑娘没问题,上次公园的抓捕,是他们早有预案,也是他们一向的狡猾行径。所以我们的抓捕失败了。

  刘队还说,我看你小子这次是因祸得福啊。

  孟达愣了愣,说,什么?

  刘队说,这姑娘前天打电话过来,是我接的电话。我和他一说你负伤的事儿,都还没说清楚呢,她就打断我的话,问了你住的医院和房间,急急忙忙过来了。当时看你一直没醒,还哭了好久,前天晚上,还有昨天晚上,她都一直陪在这里,我劝了几次,都劝不住,非要陪着。我们这样的在生死之间的职业,能遇上这样的姑娘,太难得了。

  刘队似有几分怅然若失。刘队到现在还没结婚,这些年谈过几个,无一例外,都吹了。

  孟达说,我……

  孟达这时想起,柳芳微红的眼睛,原来是这样的啊!

  6

  还是那家咖啡吧。

  阳光已经在慢慢地西移了。靠窗的那个位子,孟达和柳芳已经坐了好久。孟达的眼睛,时不时地朝着窗外在看,刚才路边的一个男孩,要去拉女孩的手。女孩似乎正在生着男孩的气。女孩挣脱了男孩的手,男孩的手又拉了上去。反复好几次。终于,男孩猛地一把抱住了女孩,对着她的耳朵,好一阵的耳语。又过一会儿,女孩突然憋不住地笑了,笑着挥舞着手轻轻地捶男孩的后背。并且,令人惊异的是,女孩这次竟主动拉住了男孩的手。两个人亲密地往前走去了。

  孟达看着看着,膀胱处突然一阵发紧,又该要上卫生间了,桌上摆着的,是他喝过的第五杯焦糖玛奇朵了,也是他第三次跑去卫生间。

  从卫生间回来,孟达刚在位子上坐定,就看到柳芳在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孟达心头突突地,一直高速跳动的心,在这一刻都快蹦出来了。

  柳芳说,孟达,你是不是有什么话和我说?

  孟达愣了半晌。

  孟达说,啊,我吗?没有,没有吧,这次,不是你约我的吗?对了,你上次说,你想问我一个事儿,是什么事啊?孟达摸着脑袋,话语有那么几分局促,几分慌乱,其实他还是挺健谈的,不知怎的,在这个时候,突然就不会说话了。

  柳芳说,其实,其实也没什么事。行,那就我来说吧。

  柳芳说,我叫柳芳,今年30岁了,在一家外企上班,有过三年的婚史,离了。主要原因,还是不爱。当初,也是因为被父母逼着,为了结婚而结婚了。脑子里,想着的还是读书时候的事,那个给我送过字条的男孩子。这么些年了,还是忘记不了他……

  孟达说,哦,哦……

  柳芳说,要不,你来谈谈,那一年,你塞在我书中的那张字条吧。我对过笔迹,就是你的……

  孟达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高中时代。说不上是不是冲动,在一个晚上,做完作业后,孟达的脑子里都在想着柳芳,想得怎么也睡不着。早上的时候,孟达摸出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柳芳,我喜欢你!字条是在教室里发作业本的时候,塞进柳芳的本子里的,孟达那时是班长。其实,塞过字条后的几个小时,孟达是后悔了,也害怕了。孟达突然后悔让柳芳知道,也害怕柳芳把字条交给老师,虽然后面没有署名,虽然孟达特意把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孟达还是觉得不保险。孟达突然发觉自己好愚蠢。好在,后来一切都是平静的,孟达当时真的是大松了一口气……

  孟达说,你,我那些字写得那么潦草,你不可能对出来的……

  话刚说出口,柳芳睁着大大的眼睛,嘴巴翘得高高的,得意地笑着。孟达的心瞬时一凉,中招了,中招了!

  柳芳说,孟达,我们言归正传吧,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你会嫌弃我结过婚吗?

  孟达说,啊,怎么会……

  7

  春天的时候,孟达和柳芳结婚了。春天是个美好而动人的季节,处处洋溢着青春年华的气息。

  孟达问柳芳,你为什么愿意嫁给我?

  柳芳说,因为我爱你。

  柳芳还说,我希望你一辈子保护我,爱护我,像一名人民警察忠诚地守护一名普通群众!

  挂在他们婚房墙上的婚纱照,把柳芳拍得特别的美,也把孟达拍得特别的帅。他们拍摄的场景,是那个让他们重新相遇的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