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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福利院,弃婴温暖的家。 文/图记者雷县鸿
从政府部门到民间组织再到越来越多的爱心人士,一个不断完善和健全的弃婴
爱心救助网络正在建立,弃婴在遭遇不幸的同时,得到了越来越多的爱心和关注。
角落里那微弱的哭声
这是一组不完全的见诸报端的文字———
2005年10月27日12时许,一名出生不足1月的男婴被扔在了西安儿童医院大门西侧50米处的马路边。民警闻讯赶到现场并立即将孩子送到儿童医院急诊科,随后又被送往西安市儿童福利院。
2006年9月14日,一个约5个月大的女婴被母亲抛弃在玉祥门外。
2006年12月22日,两名男婴被抛弃在北郊的一个村庄里。
2006年12月29日,一个婴儿在沙井村的垃圾堆里被发现,不幸的是,孩子已经离开了人世。
而在去年一段时间里,有关发现弃婴和救助弃婴的报道连续几天都有报道。
角落里,孩子微弱的哭声牵动着每一个有良知的人的心。每每在事发现场,都有热心的市民表示要领养弃婴,尽管他们并不怎么了解相关的领养规定和程序,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爱或同情。
福利院弃婴最易找到的新家
在记者了解到,很多弃婴都被送到地处东郊的西安市儿童福利院,福利院,成了孩子们的新家园,有了工作人员的照顾,他们不再孤独。据最新统计,市儿童福利院现收养了480多名弃婴和孤儿,90%以上都患有先天性疾病或身体残疾。
李锋,西安市儿童福利院副院长,1991年从学校毕业后就分配到福利院,一干就是十多年。李锋认为,从目前的救助条件来看,由福利院抚养,应该是弃婴最好的归宿之一。
儿童福利院成立于1985年,这个地方最初与社会福利院是在一起的,后来社会各界对社会福利事业越来越重视,而且小孩的照顾与成人大不相同,儿童福利院遂与社会福利院分开,刚成立时,仅有77名小孩,工作人员十七八名,李锋说,他刚来的时候,这个地方比较偏僻,少为人知,四周是田地和村庄。
弃婴到儿童福利院有个程序,发现人一般都是先报案,公安机关出警查找孩子的父母,在确实无法寻找的情况下,由公安机关出具有关证明,送婴儿到儿童福利院来,福利院按收容登记管理办法,详细登记孩子仅有的相关资料,建立档案,比如孩子被发现的地点等情况,没有字条之类的,孩子的年龄会根据其生理发育情况推断一下,“但不是很准确。”李锋说。名字也是这样,如果没有,随后会给孩子起名字,安排体检。到福利院的弃婴,大部分都存在这样那样的生理残疾或先天性疾病,因此福利院会先安排一个观察班,时间为60天,这是对刚进院的孩子负责,也是对其他孩子负责。过了观察期,会根据孩子自身的年龄、残疾程度或部位等分到班里,福利院目前有宝宝班三个,一岁以内、一到二岁、三到六岁,另外还有两个康复班,一个是肢体残疾的,一个是智力残疾的,每个班都安排有专门的老师,和孩子们生活在一起,如同父母般抚养教育。
李锋告诉记者,到了该上学的年龄,福利院就会联系就近的幼儿园、小学入园(学),专门派老师接送,跟家里一样,午饭在院内吃,休息。到中学入学,一般是早上送,晚上接回院里。对于初中未考上高中的,福利院会根据孩子的兴趣爱好等,安排孩子学习一项专业技能,比如女孩子更多的是学习幼教、职业教育等,一般都是半个月回来一次,和福利院的老师交流一下,见见面,聊聊天。在医疗上,从2003年起,民政部推行“明天工程”,这个是由国家政府出钱,一般常规的伤风、感冒等疾病,都是福利院的医生来负责,福利院有卫生所,大的手术等都在医院做,这一块费用比较大。
提到孩子的抚养经费,李锋说,政府每年都会划拨专门的经费,包括他们的衣、食、教育、医疗等,人员的工资由财政负担,福利院的工作人员相关开支不会侵占孩子们的一分钱,“谁敢花孩子一分钱的话,那就要出大问题的。”李锋很严肃地说。
对于弃婴来说,福利院就是他们的依靠,这里有饭吃,有衣穿,可以上学,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对于福利院存在的困难,李锋首先提到的是孩子未来的就业,因为大多数都是身有残疾,就业相对难一些,尽管难,福利院还是会和用人单位联系,尽量帮助孩子们就业。生活无法自理的,李锋说福利院也绝不会放弃,现在还有几个都20岁出头了还生活在福利院,跟有的老师年龄一般大。
多方救助让弃婴不缺少爱
A医院医务科的葛医生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但同时也是一个充满关爱的话题。葛医生说,对于所有前来就诊的弃婴,医院都在全力以赴尽力救治,直至基本康复没有生命危险,才按相关规定手续送到儿童福利院抚养,这期间发生的费用,没有人埋单,绝大部分都要医院自行消化。从医学角度讲,葛医生认为,应该加强婚检、围产期检查以及产前检查等,尽管有些病在产前根本就检查不出来。另外,葛医生坚持不管是城市还是农村的孕妇,都应该到正规的医院生产,一些弃婴得的病就是因为在生产时,不适当的接生方法引起的。葛医生建议,可以考虑成立一个专门的爱心基金,专门救治弃婴,给这些可怜的孩子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
西北大学的刘文瑞教授认为,弃婴现象发生的原因有多种,人们往往从经济角度出发,从抚养的负担角度考虑。但事实并不是这么简单。刘文瑞表示,他没有看到关于弃婴的数量分析,比如弃婴的父母生活状况到底如何,是否达到了生存的边缘界限(这里所说的边缘是生死边缘)、弃婴家庭的收支分析等等。目前缺乏这方面的研究。所以,他从常理来推断,现在的弃婴,父母属于生死边缘状况的极少。恐怕弃婴原因以这几种情况为主,一是孩子有生理缺陷(遗传病、重大疾病、残疾等等),二是未婚者生育,三是孩子性别(尤其是农村的弃女婴),四是该婴儿本身是家庭矛盾的根源(如偷情所生、公婆反感等等)。其他还可列出来一些,但不弃婴就会发生父母一方不能保命的现象极少。如果这个分析成立,那么,弃婴的表面原因是抚养问题,而本质原因是父母对生命的漠视。所以,遏止弃婴,关键在于爱心的重建和父母责任意识的确立,如果父母不关爱自己的孩子,要求他人关爱,如社会的重视,就缺乏足够理由。当然政府的救助,爱心人士的资助收养也必不可少。御衡律师事务所李靖选律师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弃婴是一种刑事违法行为,情节恶劣的构成刑法第261条规定的遗弃罪,要依法追究负有抚养义务人的刑事责任,这在法律上有明文规定的,并不像有些人认为的法律在这方面存在空白。弃婴行为的发生,其原因是多方面的,但对该行为的法律性质及其后果缺乏足够的认识是一个重要因素,因此,有关部门应该加强这方面的法律宣传教育力度,才能有利于对弃婴行为的法律遏制。李靖选认为,在这个问题上,探究法律的操作性是次要的,如果没有弃婴的行为,也就无须用法律去强制约束。
李靖选、刘文瑞、葛医生等人均认为,救助是被动的,现在要做的,就是全社会都应更多的探究和关注弃婴的原因,从根本上帮助弃婴的家人走出面临的困境,尽力遏止弃婴这种后果的出现。
民间的爱心救助
焦富勇是省人民医院儿科主任,同时也是儿童虐待防治中心的负责人,焦富勇认为,弃婴比虐待或忽视儿童还要严重,当然也就属于防治和帮助的范围。焦富勇告诉记者,在他们那里过去收治的五六位弃婴,基本上都有疾病,比如先天性心脏病或脑发育不全等症,这几名弃婴不管是门诊还是住院治疗,包括CT和核磁共振等检查项目,都是免费的。作为儿童虐待防治中心的负责人,焦富勇说,以后如果还有弃婴来就诊,中心还是会为孩子提供相应的帮助,免费治疗,让孩子尽快康复。
来自新华社报道说,今年69岁的庞英建是西安南郊青龙寺遗址保管所的清洁工,因为在过去十多年里救起了6名弃婴,成了古寺周围的“名人”。1996年7月的一天,庞英建收养了第一个孩子,为她起名庞娜娜。之后,庞英建分别在1997年4月和2000年5月收养了老二庞月月和老三庞肖肖。为了支持庞英建,单位把他原先的月工资从300元提到400元,孩子所在的学校减免了学费。
另有媒体报道,南非人阿曼达女士在西安开办了一个弃婴寄养点,专门照看那些因为先天性疾病被遗弃的婴儿,阿曼达曾是一所中学的外教,办起这个寄养点后,孩子所有的生活费用都是她筹集的。她还雇了6个保姆照顾孩子,自己负责帮孩子联系看病的钱和医院。
1月11日下午,记者在李锋的办公室碰到一位前来要求领养孩子的中年男子。李锋告诉记者,弃婴另一个好的归宿就是家庭收养。“福利院的孩子去年国内收养了12个,国外收养了34个,国内对孩子的要求比较高,比如智力、肢体完全健康,有的甚至还要求孩子的皮肤白,国外的收养家庭,都是通过国家的相关部门,严格按照相关规定和手续办,政府对孩子负责,我们也要对孩子负责。收养对孩子好,但毕竟在福利院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分别肯定是伤感的,孩子哭,老师哭,难舍难分”,李锋这样说到部分弃婴与亲人的又一次别离。
当记者问到福利院是否会对收养家庭跟踪回访时,李锋表示,对收养家庭,跟踪回访的少,主要考虑到两点,一是怕加重孩子的心理负担,因为孩子慢慢长大,过早了解曾经的遭遇对其成长肯定有影响;另外是考虑到收养家庭大人的顾虑,因为很多人不愿别人知道自己收养了小孩,但我们应该对收养家庭有信心,毕竟,他们收养孩子,也是从爱孩子开始的,有的家庭只有男孩,就想要个女孩,孩子去了,有了爸爸、妈妈、哥哥的照顾,也就有了真正的家。对于国外收养家庭,都是由国家相关机构负责,了解孩子生活成长的情况。
李锋告诉记者,现在到了节假日,很多市民都会到福利院来看孩子,和孩子做游戏、联欢,还有很多人捐资捐物,提供尽可能多的帮助。“现在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就想着这些事情呢,有家汽车销售公司去年一次就捐了七万元。”对于热心人士的帮助,李锋总是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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