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女足世界杯已在上海拉开帷幕，这也是我国第二次举办这项赛事，女足队员们也将向世界再次展示“铿锵玫瑰”的绚丽与坚忍。然而很少有人知道，如今令国人骄傲的“玫瑰”，其第一颗种子就是在西安播撒、破土、萌芽的―――

齐铁慧

　　■文／图记者吴飞实习生杜春晖

　　“铿锵玫瑰”西安破土

　　很少有人知道，令国人骄傲的“铿锵玫瑰”，其第一颗种子是在西安破土萌芽的———28年前的夏天，新中国第一支女子足球队诞生在我市的西安铁一中，女足运动由此逐步走向全国，为“铿锵玫瑰”的日后绽放播撒下了最初的种子。

　　齐铁慧，现为西安铁路局西安电务段的一名信号工。也许是一种巧合，作为我国女足运动的倡导者之一，他在历史的偶然中介入了第一支女子足球队的创立，发出并推动了设立女足运动的响亮“信号”。

　　“女子足球是在惊讶的目光中诞生的，伴随女足运动最初成长的是非议、甚至责骂……”9月6日，在2007年女足世界杯开幕前夕，记者见到了年过半百的齐铁慧，他如数家珍般讲述了女足初创时的艰辛。

　　当年，只有22岁的他还是纺织城某厂的普通工人，齐铁慧在毫无经验可循的状况下训练一群姑娘，如果套用现在的标准来衡量，准确地说，他训练的只是“一群孩子”。女足队员都是十几岁的从初一到高一的学生，她们利用暑假刻苦锻炼、风雨无阻，在短短的一个月里就初步掌握了足球运动的基本技术，比赛时阵形有攻有守，盘带熟练，射门果断。

　　“烈日炎炎，条件艰苦，姑娘们克服种种困难刻苦训练。”齐铁慧回忆说，当时队里有20名左右的队员，但由于经费的限制，训练用的足球根本达不到人手一个，许多技术动作是通过看电视学习的，在那个电视没有普及的年代，找电视看其实并不比找专业教练授课容易。

　　而让队员们最不理解的是，当她们去工厂、学校比赛宣传时场面虽人山人海，却总能听到反对的声音，最常听到的反对声音竟然是“这伙娃肯定嫁不出去！”

　　不经意间载入史册

　　按照齐铁慧的说法，他出身在一个铁路干部家庭，因此有着较为优越的物质条件，从小就酷爱足球和文学，19岁高中毕业进入工厂上班后便利用业余时间自学了《足球讲义》《球类运动》《运动生理解剖》等大中专教材和各种体育技术理论书籍。

　　“上世纪70年代末，改革大潮尚未形成，旧观念根深蒂固，女足运动的发展在国内还是空白。”当年，凭着年轻人的一股闯劲，齐铁慧将表述自己观点的信件几次寄给原中国足协主席李凤楼，并在不久后幸运地收到了回信，李凤楼鼓励齐铁慧：“你的研究精神尤其使我感动。女足在世界上已逐渐开展起来，在我国还是空白，希望你好好研究……”

　　与此同时，齐铁慧将自己对于女足的看法，也以信件的形式寄给了西安市体委。1979年6月13日，西安市体委通知齐铁慧到市体委群体科面谈女足事宜。

　　三天后，齐铁慧赶到市体委，与群体科负责人张向前一谈就是两个多小时，张向前对女足这一新鲜事物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当即决定，鉴于齐铁慧曾是铁一中的学生，人际关系熟，因此先从铁一中开始试点。两人同铁一中体育老师吴国忠，当时的黄河厂子校体育老师杜卫萍就女足的试点具体方案展开了讨论。

　　张向前持市体委介绍信到铁一局，征得局教育处的同意后，向学校学生动员，当场便有32名同学报名。

　　“光铁一中有球队还不行，起码能有个对手能比赛。”齐铁慧告诉记者，当年东郊几个大军工厂东北老乡多，他和张向前又风风火火跑到东方机械厂，找到工会主席后又与厂党委书记洽谈。就这样，东方机械厂决定成立女子足球队，并特批3000元钱用于女足建设。

　　1979年6月30日下午，两支球队全体人员被召集到市体委群体科开会，为了庆祝党的生日，会上决定于第二天7月1日正式宣布成立女子足球队。包括齐铁慧在内的与会者怎么也没想到，作为中国女足的先行者，他们在不经意间被载入了新中国体育发展史。

　　辉煌后的离去

　　时隔28年后，谈起那段初创女足的岁月，齐铁慧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兴奋，或者说是本该有的那份“自豪”。与之相反，他的回忆中并没有多少关于球队比赛的记忆，而是不断重复女足的兴衰经历。

　　当时，几十家报刊、电台纷纷发布新闻，立即在全国引起强烈反响。中国新闻社发布《中国成立第一支女子足球队》的消息；新华社称：这是我国成立的第一支女子足球队。

　　女子足球运动终于浩浩荡荡从西安走向全国，蓬勃兴起。随后，从西安走出了著名的第一代国脚孙翠环等人……

　　然而，伴随着欣慰和喜悦，围绕女人能否踢足球，新旧观念的斗争也越来越激烈，齐铁慧、张向前等女足倡导者遭到种种歧视，指责他们不是专家、学者、教练，这样搞女足是“瞎胡闹”。就这样，西安铁一中女子足球队最终于1979年9月解散。

　　至此，曾在全国轰动一时的铁一中女子足球队被湮没在历史中，齐铁慧辗转调入铁路部门当了一名普通的装卸工，淡出了大众的视线。

　　播撒之后终闻铿锵

　　铁一中女子足球队解散后，陕钢厂在同年11月又成立了陕钢子校女子足球队。1981年，西安市举办了规模较大的首届“三八”妇女节女足邀请赛，陕钢厂在此次有8支球队参加的比赛中获得冠军。日后闻名全国的陕西女子足球队中大部分队员就来自这支队伍。

　　1981年，陕西省体委宣布组建省女子足球队，该队第二年在北京参加了我国首届女足邀请赛，陕西女子足球队以不错的战绩捧得冠军，此后的国家集训队中有10名队员是来自陕西女足的姑娘。至今，齐铁慧仍是西安铁路局西安电务段一名普通工人，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由于酷爱运动，记者见到他时并没有将其外貌和年龄画起等号。

　　然而，一双廉价的拖鞋配着一身并不合季节的运动短装，齐铁慧给记者的最初印象显得有点“不务正业”。他的言语自信，性格中有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著，也许正是这样的精神，成就了他开创中国女子足球运动的不凡经历。

　　他曾娶了一位美丽姑娘，生有一个漂亮女儿，但由于执著足球以及经历太多的磨难，导致两人痛苦分手。2000年以前他住在单身宿舍里，自学外语竟翻译出两部足球译著，然而从出版社那里仅得到了1000元稿费，只相当于甲A主裁判的一场补贴。

　　离开教练工作后的很长时间内，他自费调研了几十场次的女足比赛，写了40余篇文章，其中20多篇在十几家报刊发表。2000年1月，西安建筑科技大学刘永光教授来信告知“齐铁慧与之相关的女足运动，载入新编大学教科书。”这对于齐铁慧来说，是社会给予他最大的认可，他对此感到的欣慰是极其强烈的，以至于超过了“女足创始人”的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