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俊道/主编 聂月岩/著
邓小平随即把目光落在一旁的米高扬身上,这位苏联领导人有些不自然地与赫鲁晓夫对视了一眼,忙调开了目光,端起杯子给别人敬酒去了。
赫鲁晓夫气得用手拍打了一下桌子:“对斯大林的问题,我们是不能让步的,他犯下了罪的……”
“不应这样一概而论!赫鲁晓夫同志,我们赞成反对搞个人迷信。斯大林的功绩和错误怎样看待,这不仅关系苏联国内,也关系到整个国际共运。斯大林的错误当然要批评,但成绩也一定要肯定,我们反对的是全盘否定。”
“你知不知道?我们苏共比任何人对个人迷信的体会都更深切,我们受害也最深。”
“个人迷信要批判,但对斯大林不能全盘否定。尤其不允许借反对个人迷信来攻击其他的兄弟党。”
邓小平毫不含糊,把气势汹汹的赫鲁晓夫弄得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了。
大厅里乐曲声还在回荡,宴会进行到了一半时间了。赫鲁晓夫用指头轻轻弹了弹酒杯,突然他的思维又跳到了另一个问题上,他脖子一直,说道:“你知道的。高岗是我们的一位好朋友,可你们中央却清除了他,这就是对我们的不友好。但高岗仍然是我们的朋友。”
“这可是你说的啊!”邓小平的语调一下子变得严厉起来,他抓住赫鲁晓夫这句话里的轻率和不负责任,庄重地说:“今天我们都要把你的这个讲法记录在案的。”
赫鲁晓夫旁边的苏共中央几位领导都不约而同地投来一种极不自然的目光。但这位说话往往不计后果的苏共中央第一书记话锋一转,思维又跳到另外的一边了……
“邓小平同志,你们不是喜欢莫洛托夫吗?你们把他拿去好了,我们把他给你们,但高岗是我们的朋友。”
“赫鲁晓夫同志,你怎么可以讲出这样的话来呢?”
“你们喜欢的人,我们就给你们,这难道不好吗?”
“荒唐!简直是无稽之谈。”邓小平觉得没必要多谈下去了。
可赫鲁晓夫似乎还觉得语犹未尽,当他还想同邓小平纠缠不休的时候,几位苏共领导人也实在认为太失脸面,忙纷纷站起身端着酒杯上前来为他们的第一书记找台阶下。一阵碰杯和寒暄之后,赫鲁晓夫才把话题转向了别的事件上……
两天后,苏共中央再次举行欢迎宴会,这次是为迎接26国兄弟党的代表团来莫斯科赴会。
在辉煌的大厅内不断响起阵阵的碰杯声中,赫鲁晓夫借敬酒的时机,向中共代表团的康生发起了攻击。
“现在我们在关于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许多看法上,与中国同志有分歧。根据中国发表的《列宁主义万岁》这篇文章来看,我们说,中国有许多错误的观点。”赫鲁晓夫说到这儿,用眼角瞟了邓小平一眼,见邓小平似乎很坦然的在听着,他便继续对康生说:“听说这些文章都是出自你的手笔。”
康生刚要说什么,只见邓小平不紧不慢地端着杯子走过来,对赫鲁晓夫说:“赫鲁晓夫同志,关于对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看法,是当前各国兄弟党都面临的重要问题。各党都可以有自己的看法,不能以你划线。”
“这种观点我不能接受。”赫鲁晓夫显然又冲动起来了,“你们说社会主义阵营要以苏联为首,但我方提出的意见,你们并不接受。”
“可我们也从没有强迫要求你们接受我们的观点呀!”“邓小平同志,苏美戴维营会谈你们就唱了反调。”
“我们是唱了反调!”康生冷冷地接过话来说,“没有中国参加签字,你们签字的任何条约对中国都没有约束力的。”
“为首为首,我们为首不是只能出面召集一下会议,这样的为首我们不当了———”赫鲁晓夫脖子又涨红了起来。
“为首也不是老子党,可以随便发号施令,任意规定别的党怎么做。”邓小平显得沉着镇定,与赫鲁晓夫的激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听着主宾席上中苏两党的领导这番唇枪舌剑,在座的各国代表神情各异,没有一人插话,大概他们谁也没想到赫鲁晓夫会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公开向中共宣战……
赫鲁晓夫放下酒杯,用手巾揩揩嘴角,避开了邓小平那双犀利的目光,转开起身端起了杯白兰地,大声说道:“算了算了,不争了,还是让我们互祝身体健康吧。干杯———”(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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