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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艳绒
花与女人,天生是同类,女人爱花是惺惺相惜,男人爱花是因花若美人,美人若花。男人赏花,女人才懂花。很多男人喜在案头放一盆花,那也不过是赋些红袖添香的遐想罢了。
女人生就倾城之姿,自然可以花般烂漫,倘是不巧没赶上美人胚子,至少总还会有花样年华——男人便不可以,我是一听到所谓花样美男的说法就胃里泛酸。这个道理,想必男人也是明白的,君不见街上但凡捧着花行走的男人,绝少有步履如常面色施施然,好端端一个清白男子,霎时间仿佛被人胁迫——被一捧花胁迫。所以说,如果你爱一个男人,切记断不可突发奇想心怀甜蜜去跟踪他如何为你送花——这般小家子气的男人,我担保你不会再要。倒是偶尔清晨上街看到一两个素衣布裙的主妇一手拎着芹菜茄子,一手揽着一把旧报纸裹着的马蹄莲,掺着两枝花店老板娘因为省下玻璃包装纸所以附送的情人草,脚步匆匆但面色从容的身影让人心里安稳得多。懂得送花给自己的女人,必是自爱的女子。
私下里,还是喜欢那些柔韧的,看上去清清朗朗的花。马蹄莲、剑兰、非洲菊、勿忘我、小枝多头的康乃馨,深深浅浅粉粉淡淡地买了回来一把插进大水杯里,给它点白糖它就灿烂个多半个月,真正是知恩图报。还有那种一大蓬一大蓬的情人草,灰白中夹着星星点点蓝紫,一副神色迷离的模样,偏偏大气得紧,每每看着伊就无端想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句子。至于为什么叫了这么个名字,却是一头雾水,许是合了为情所困者的心态吧,迷离的、茫然的,可是仍然葳蕤的疯长。
情人草、勿忘我、非洲菊都是可以自己变成干花的,不受人滴水之恩,一样经年不衰,历久弥鲜,不过骨杆子硬朗几分罢了。这样的花,若是女人,应该是符合我的审美取向的,清清爽爽,娇而不媚,坐起进退恩怨分明。可是男人若以为追这样的女人就不必做送花送糖这等鸡毛琐事,她一定提前预约结你十世冤仇。女人可以不把自己当女人,男人就绝对不可以。君不见再嚣张跋扈的女人,说起“当年收到第一束花的时候……”也会不由得眼波流转,双颊酡红起来。
所以,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一个女子在花店橱窗外踟躇,请一定了解,无论她现在是面若桃花还是面如菊花(皱纹啊),流年中,她必有过如花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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