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李爱德马普安著姜忠译
2000年,两个英国年轻人李爱德和马普安在贵州旅游,得知举世闻名的红军长征曾途经此地,不由萌生了重走长征路的念头。他们希望以亲身经历解读沿途的历史,发掘人类共通且生生不息的精神内核。2002年10月16日,他们在江西于都投下了生命中最大的赌注:踏上远足靴,沿着这条史诗般的路线,去寻找它最真实的故事……
贫穷≠落后
“五一”那天我们的身体承受了新长征历史上最严酷的考验。快到日落时,我们总共走了12公里,酷热导致我们严重脱水,痛苦不堪,这时终于看到了迷人的杨家村。村子的最高处有二十来个架在木桩上的草顶、木制圆形粮仓,直径长达5米,这是我们在中国见到的最像非洲的景象了。
不幸的是,杨家村在另一座山的山腰上,不得已我们只能在天黑前再精疲力竭地爬一回山。由于有了昨天的成功经验,到达杨家村后我们又“瘫倒在地上,看上去可怜兮兮的”。这一招在布依族地区果然十分有效,刚过了几分钟,一个非常时髦的小伙子就邀请我们去他家。
黄锋是村长黄聪明的儿子,他的时髦意识是在东莞打工五个月的收获。
“就五个月?”马普安说,“你为什么这么快就回家?”
“我发现自己不适合那样的生活。”黄锋说,“我有一个朋友在外面干了3年刚回来,但对我来说太辛苦了。每周上7天班,每天12个小时,一个月只能休息半天,如果运气好,一个礼拜能歇一晚上。”
“你挣多少钱?”“每个月六七百块吧。”
怪不得村里的人纷纷到广东的血汗工厂打工呢,在那儿他们一个月就可以挣到村民们一年的收入。但黄描述的工作环境让我们想到了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当黄锋和他的朋友们说他们认为我们的行程非常艰苦时,我们感到有些不自在。与他们的经历相比,我们的长途跋涉根本算不上什么。
“这里是不是你们在长征路上看到的最落后的地区?”黄锋问。马普安不想说谎。“至今为止,这里是最穷的。”他说。
但是突然,他想到了关于这个问题的真正答案,给黄峰讲了在过去的7个月里,我们从贫困地区获得的感受。
“最穷并不意味着最落后。”黄锋疑惑地看着我们,“什么意思?”“落后不仅仅要用经济标准衡量。这个词的真正意思不是这样的。”
我们给他讲了湖南、李警官还有那些在乡镇中见到的醉醺醺的官员,最后告诉他中国最落后的地方是通道县城。
在那里,一个骑摩托的人曾大声喊“哈啰”打趣我们,而他的同伴一脸坏笑。这样的人买得起新的摩托甚至一辆新汽车。“但他永远都是一个土老冒儿”。
黄锋让我们说说土老冒儿是什么意思,但我们想他肯定明白。
我们理解的“先进”是指对陌生人随和谦恭的态度,对新思想的包容以及对外面世界的好奇。先进的人应该抱有一种想办法的态度。马普安希望能把最后这部分说得更清楚些,但这是一个刚刚形成的新想法,他还有些词不达意。
“谁不知道偏远地区机会少?但相信我,我说你不落后,这是真的。你只是在这儿缺少机会。”
一场蹩脚的中文演说终于结束了。黄锋好像明白了我们的意思。
“你说得好。”他说,笑了。
开始,我们不敢相信杨家村这样艰苦的地方,人们还会回来生活。像黄锋所说的,那里甚至还有人吃不饱饭。但杨家村也在变化。上个月那里通了电,这大大增强了人们的娱乐意识。黄家旁边新添置了一个台球桌,在那里玩的人凌晨三点还不罢手,常常把我们吵醒。这是我们第一次在乡村碰见人们半夜以后还不睡觉。黄锋的父亲说从播东通往这里的公路估计年底就可以开通了,那之后他们希望发掘一个半宝石矿,还有两位准备开一家小工厂的浙江客商,也已经在村子里安顿下来。(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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