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徽泾县查济村外,桑树成林,苎麻成片,翠竹遍野,稻田无际。村口屹立着一棵古老的香樟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浅黄色细碎的花絮浓香袭人。村中岑溪、石溪、许溪三条溪水悠悠流过,溪岸绿草如茵,山花烂漫。溪上疏疏落落地散布着形态各异的石板桥,桥体斑驳,藤萝缠绕。古朴典雅的明清建筑沿着弯弯曲曲的溪水逶迤三五里,高高低低,错落有致。因是依了山水之势造屋结村,所以村中的街巷并不规整,千回百转间,有如走进了时间和空间的迷宫,难免生出今夕何年、身在何处的玄惑之感。
同为皖南古民居村落,泾县查济村与黟县西递、宏村相比,声名小了许多,所以来这里探访的游人并不多,整个村子也因此有了远离尘嚣的祥和与宁静。五月的阳光静静地洒在村子的角角落落,小猫慵懒地躺卧在门前的石阶上,小狗自在地悠游在狭窄的巷道中。明亮的光影在悠悠流淌的水波上跳动,疯长的野花野草在晶莹的溪水中秀出艳美的身姿。有村人或在水边洗衣,或在门前剥笋,对陌生的游人投以友好的目光,那份素朴,与他们的先祖曾经有过的赫赫声名似不相干。
查氏家族昔日的辉煌,曾经是包括西递、宏村在内的古徽州名门望族都无法比拟的。查氏始祖查文熙在隋代曾任宣州、池州两地刺史,卸去官职后落户至此。经过唐、宋、元、明、清数个朝代的繁衍生息,这个家族始终人丁兴旺,官运财运亨通。村中先后建起的无数家宅、祠堂、庙宇、桥梁,以及屹立在村外的“四门三塔”,其规模之大,用心之极,都是当时其他江南望族无法比拟的。最繁盛时,全村竟有十万户之众,仅许溪两岸的青砖古屋就绵绵十余里。“十里查村九里烟,三溪汇流万户间,祠庙亭台塔影下,小桥流水杏花天”,便是对古查济村的真实写照。至明清时代,查氏家族中的高官富商和名士已多不胜数,清代书画名家查秉钧、查春如,当代的武侠小说大师金庸(查良镛),都是查氏家族的后人。
今天的查济,沿许溪两岸的座座庭院、祠堂、书院,虽让人能够窥见当年荣华富贵的点滴,但毕竟难掩明显的颓败之象。离开许溪这条主街巷,沿着溪边的任何一条小巷深入进去,都会碰到一块又一块只剩下围墙地基的院落,那些在夯土间裸露的残垣断壁,那些在瓦砾堆中迎风摇摆的蓬乱蒿草,那些随意堆放、雕有考究花纹的古旧砖石建筑构件,把历史之刀雕琢出的苍凉与惆怅,赫然摆放在来访者的面前,让人很容易生出一种无奈的联想———也许要不了多久,查济也会像许多古老的家园那样,完全淹没在时间的河流中,了无痕迹……
但愿查济能逃脱这样的命运。高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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