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朱跃先生访谈
发布:2017-05-17 12:02     来源:西安新闻网   编辑:刘婧媛

    

    1977年11月,全国570万考生走进了中断十一年的高考考场,开始了一场命运的博弈,其中陕西20万考生。时光荏苒,一晃40年。2017年,全国参加高考近940万人,陕西考生32.8万人。

    40年来,高考成为个人命运的支点,中国有超过2亿人通过高考改变了命运。高考也是中国的支点,中国重新迎来了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春天,中国的命运从此改变。

    我们致敬40年间无数拼搏于高考考场的人们。我们祝福2017年参加高考的学子们。

 

高考1977:高考恢复首届考生 真正的过“独木桥”

人物档案:朱跃,1977年考生。毕业于西安交通大学,现供职于电力系统。

采访时间: 2017年5月4日上午

这是一个天气稍显阴凉的春日早晨,当朱跃回忆起40年前的那场考试,记忆并不明晰,像散落一地的拼图,互相寻找着能够合缝拼接的版块。在现在想来如此重要的经历,在当时更多的是少年懵懂。

时钟的指针摆动到2017年的今天,大学生早已不是一个少见的群体,高校扩招后,大学生的数量连年递增,读大学变成了一件很平常的事。很难想象,40年的时间鸿沟,是如何让一个极小概率的机会变得普及,而大学生这个称谓所代表的分量,也与过去天壤地别。

北京-西安分两地 借读-高考执一念

1976年,由于父亲工作调动到北京,朱跃迁往北京读书。他当时借读的玉渊潭中学在现在北京的公主坟附近,同学都是部队大院的孩子和新华社子弟,消息灵通。也正是在学校借读时,朱跃第一次听到了“恢复高考”的消息。按照第一年报考政策规定,他必须及早返回原籍西安,才能顺利参加高考。

结束了在北京的短暂借读,朱跃回到原来就读的西安空军工程学院(今西安空军工程大学)子弟学校——建设中学准备高考,高三仅有两个班五六十个学生,也是这所学校的第一届高中。他们中一半以上的学生都参加了当年的高考,只有两名学生被高校录取,朱跃就是其中一个。

1977年高考录取率官方统计为5%,全国570万人参加高考,27万人被录取,是名副其实的“独木桥”。五百多万人共赴考场,足以见得莘莘学子对这场考试的渴望,可谓万众期待。

“大环境的原因,形势还没有明朗以前,知识分子的地位普遍低,当时很多孩子去上学,却是人心惶惶,心也不在学习上,对时局的热议比对学习的关注多,我还比较爱学习,高中三年数理化都在学,没荒废,同样是公平考试,我就有一些优势。”朱跃说,父母都是解放前的大学生,恢复高考的消息一出来,他就决定报名参加,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当然,不论是不是知识分子家庭,这毕竟是一个面向全社会的公平选拔,对接受高等教育的强烈向往,让许多人都跃跃欲试。当年考试的复习资料很缺,教科书都很有限,朱跃说母亲帮忙做了很多整理,把能想到的知识点东拼西凑手抄下来。没有先例,谁也不知道这次考试会怎么考,“说不上如何充分备考,只是尽量有备无患。”

 

考场见分晓 尘埃终落定

在朱跃的记忆中,考试是在秋季,天气不冷不热,考场在纺织城的某所中学,从家门口坐32路(现332路)公交车半个小时就到了,带着家里给准备的一点中午吃的东西,他独自参加了高考,没有特别紧张,每一科考完,相识的同学之间交流也不多。“那时候就有家长陪着考的了,当然不像现在这么多,有的是因为远,有的也是家长特操心。”

一旦进入考场,就是一个人在战斗了。朱跃选择理工科方向,数理化语文政治五个科目等着他一一攻克。数理化三科分开考试,第一门数学没问题,没想到的是,第一天下午的物理就遇到了坎儿,“当时考完一下就觉得考砸了,彻底完蛋了,觉得肯定考不上,回家就给父母说不想考了。”朱跃的母亲劝导他不要有思想包袱,只是一门发挥不好,考试还没结束,结果也不知晓,顾此失彼反倒影响了其他,他这才打消了放弃的念头,坚持考完。第二天的化学、语文等科目答得都不错。

 “作文是‘写给科技大会的一封信’,话题和时政关系很紧密,没有要求字数,内容写起来挺顺畅的。”第一年考试没有横向对比,朱跃心里没底,等待结果的日子很煎熬。1978年1月,朱跃从母校建设中学得知自己考上大学的消息,之后收到来自西安交通大学的一纸录取通知书,一家人最终都留在了西安。

几年后,就在这所大学,朱跃遇到了自己后来的妻子郭洁。后来他才知道, 1977年时16岁的郭洁也参加了高考,分数不是很理想,直到读完高中,1979年她考取了同校电机系(现电气工程学院)。

即使当时对高考认识得没有那么深刻,朱跃也明白这场考试是会转变自己命运的一个节点。如果1977年没能考上大学,他可能会像其他同学一样插队上山下乡,艰难寻求机会再次尝试高考,或者经历漫长曲折的过程辗转返城工作。总之,那是另一种境遇了。

 

恢复高考秋去冬来 独木桥头万马千军

1977年成为高考历史上最为特殊的年份,也不同于往后常规的7月考试、8月录取、9月入学。77级考生年底参加考试,1978年1月入学,也就是说,和78级入校的学生只相隔半年多。同样,四年之后,77级学生也是在1982年初正式完成大学学业,告别校园走上社会。

(图说:77级高压电技术七一班唯一一张全体合影,全班只有“四朵金花”。)

“恢复高考第一年,没有年龄限制,大家都可以考,有很多已经工作好多年的‘老三届’重新回到考场。”朱跃说当年的高考,没有要求考生需要具备哪些条件,只要是有意愿考取大学,都可以报名。

“懂事的都是‘老三届’,已经工作了,知道高考意味着什么。像我们这样的应届高中毕业生,不懂这些事情,掂量不来这里面的利害。我是中学毕业了没参加工作直接去考的,一门儿没考好就受了打击,不想考了。”朱跃回想当时考试的心态,“经过这个考试也是告诉自己一点,做事不要放弃。”

 

    走读生大龄生 大学生活无缝对接

    在朱跃的大学同学中,有比他年长十多岁的“老大哥”,最小的同学却不过才17岁。待当年录取结束后,他所在的高电压技术与设备专业还招收了两三个“走读生”,和现在高校补录的情况有些类似。以当年录取的情况,系上招生还有名额,这几名“后来者”得以幸运地赶上77级这班“首发车”。虽然一开始学校不能提供住宿,但在其他待遇上没有任何差别,全部一视同仁,“走读”也不需要额外的费用,“大家都是一样的。”朱跃想起当年住他的室友王国栋就是一名走读生。

    

(图说:王国栋是朱跃同宿舍的“上铺兄弟”,走读生虽然比正常录取来得晚,但在校期间完全是零差别的。左上是年轻时的朱跃。)

    朱跃所在的班级39位同学中三分之一的人当时已经工作了,这一小半“大龄学生”离开原有的工作岗位重返校园,身份的转换意味着经济压力,“有好多人结了婚,甚至还有孩子,尽管学杂费是全免的,但他如果没有工作收入,生活就比较困难。”对于“老三届”学生的现实情况,国家规定,已满5年工龄的大学生可以享受带薪上学的“福利”,原单位保证每月工资照发不误,经济上的顾虑迎刃而解。相比其他学生需要家里给予一些经济上的支撑,或是农村来的孩子条件艰苦需要申请助学金,能够带工资上学,可见国家层面对人才培养的支持力度。“我们班的副班长杜秦生就是一个‘老三届’,考进来之前是在一个中学任教,整整比我大十岁,巧的是毕业我们分配在一个单位工作,大家都很意外我们两个年龄相差很多,竟然是同一级的。”

    后记

    采访结束后,朱跃问到以前的同学,大家都不太记得清考试的具体日期了,可以确定的是第一年由各省自定题目和考试时间。翻阅以往的资料记录,1977年全国高考的时间是从当年11月28日到12月25日,各省不一。“和我记忆的有差别,我应该是不对的。”朱跃说,或许在那些年写的日记里能找到。

    也许记忆会有偏差,随着岁月的流逝,泛白褪色,甚至可能是最该值得纪念的日子,反而没有被深刻地铭记。似乎彼时身处其中的感受,都不差毫厘地安稳存放在一个不被打扰的小盒子里,落满灰尘,待重新打开时,情景历历在目竟犹如昨日。(文/魅西安记者徐雯,现场视频、图片/西安新闻网记者刘旸,珍贵老照片由朱跃提供)感谢西安真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倾情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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