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腿

来源:西安晚报 西安报业全媒体编辑:雷莹 2021-05-15 1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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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淑惠

  最冷的一天,风带着零下十几度的气温直接穿透层层包裹着棉衣的身体,不用几分钟,整个身体就冻透了。卡尔斯搓着手,手已经有一些被冻疼的感觉,戴手套吧,手机不好耍了,他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一个重要的电话。

  他不停地看着手里的手机,然后吸溜着鼻子,再望望不远的路口是不是有人来。卡尔斯已经当社会游民一年多了,受疫情的影响,自己以前的那个公司倒闭了。卡尔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工作,只能窝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没法儿出门。夏天的时候,疫情貌似缓和了,出门都偶尔胆大不戴口罩了,可是,冬天来临,疫情竟然有些反弹,口罩又来了,地铁站口卖口罩的生意蛮好,入地铁的人,有时忘了携带口罩,就买一包。很多单位出入都更严格了,重新开始扫码测温。医院陪护只能进一个人,还必须要做核酸检测。

  天气这么冷,卡尔斯还是出门了,来说好的地方等一个人,很多年前在出差的车上认识的一个朋友蒙恬。蒙恬前些天打电话,和卡尔斯聊天,问卡尔斯近况。得知卡尔斯失去工作了,就说,我这儿零星有点儿活,你有空可以帮忙去跑跑腿。卡尔斯答应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路口终于露出来个人,这么冷的天,人都藏家里保暖去了吗?能见个人也不容易,何况这种偏僻的小巷子,这蒙恬也不知道为什么选这个地方见面。

  卡尔斯不敢确认来的人就是蒙恬,就在原地静静观望。那人四处看了看,待他比较确定后走向卡尔斯,卡尔斯判断,这人应该就是蒙恬,戴着口罩,人都不大好认清。

  那人靠近到一米距离的时候,用手把口罩往下拉了一下,嗯,是蒙恬。蒙恬跟他说:走,走着说着,要不贼冷。

  这倒也是,卡尔斯和蒙恬一起往巷子另一头走。

  是这样,我有一个朋友,得病了,这个,是我给他带的一点儿特效药,你去,给他妈妈送去。说着,蒙恬递给卡尔斯一个星巴克咖啡的纸袋子,沉甸甸的,里面是一个大方块的盒子,上面放了几张毛爷爷。蒙恬说话、给东西这些动作都没有影响他继续走路,两个人就像两个平常的伙计路过这段路,边说边走。蒙恬说,这么冷的天,让你出来我也怪不好意思的。袋子里装了点儿钱,一千块,给你的,跑腿费。

  卡尔斯一听,就跑个腿,算给的不少啊!蒙恬大概看出来他的心思了,就说,是这样,这个药很贵,现在疫情又很严重,建议你辛苦点儿,最好呢,骑个单车去送,别去拥挤的地方,再说了,那个阿姨啊,她那个地方也是一个公交不通的地方,还是骑单车方便一些,你呢,就是受点儿冻。

  卡尔斯点点头,觉得有理。然后,蒙恬把阿姨的电话给了卡尔斯,就离开了。卡尔斯走了一段路,看到了路边有停放的单车,就用微信扫了一辆,疫情以后,卡尔斯出行其实也基本用单车,不用拥挤,还便宜,又锻炼了身体。挺好,除了今天的超级冷。

  在上车前,卡尔斯把星巴克袋子里的纸币收了,大概用手拨拉了一下,是一千快,塞进羽绒衣的内侧口袋里,开始蹬车。

  很久没有出来这么溜达了,街上人不太多,节奏也让人感觉缓了一些。蹬了一会儿,身上发汗了,除了脸蛋儿,浑身热腾腾的,心情也忽然好了很多。路过长安塔的时候,卡尔斯忍不住停下来用手机拍照,这地方有一年是夏天来的,是个不错的景点儿。冬天,远方的长安塔很肃穆,近处的水面上,有一些苍鹭,成了装点萧杀季节的灵物,让整个画面充满生机。

  这时候蒙恬打来视频电话,问他到哪儿了?卡尔斯说:长安塔!蒙恬要看看,卡尔斯就将手机摄像头对准长安塔及周围的环境,进行了现场直播。蒙恬说:快点儿,天儿冷,阿姨在那儿等着呢!卡尔斯连忙答应:快了,快到了,我就逗留在这里不过一分钟啊,景色特别啊,你觉得呢?还没说完,蒙恬就挂了电话。

  刚走了没五分钟,一辆小轿车从卡尔斯身边飞驰而过,那个快,那个紧贴,直接把卡尔斯吓得连车带人摔倒在地。卡尔斯躺在地上,一瞬间头昏眼花,觉得自己完蛋了。他用稍稍清醒的眼睛余光,瞄了一眼那辆把自己挂倒的小轿车,似乎是降速了,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惯性地往前溜了几十米后,想停不停的,最终,还是“唰!”跑了。

  卡尔斯又昏过去了,几分钟后,有人拍他的脸,他睁开眼,不认识啊!他想从地上爬起来,但是,身上酸痛,他忍着疼痛,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刚要拨120,有个电话进来了,蒙恬打来的。

  “还没到吗?”

  “没。”卡尔斯缓缓地说着,保持身体气息的平稳不至于引起疼痛的加剧。

  “怎么回事儿?你声音咋不对劲呢?”蒙恬问。

  “被车碰了!”

  “被车碰了?”蒙恬的声线高了八度。“车呢?还在旁边吗?”

  “跑了!”卡尔斯气愤地说。

  “跑了?”蒙恬沉默了十几秒,然后笑着说:“嗯,好,跑了好!”

  还躺在地上的卡尔斯有些不高兴了,他给蒙恬说:你怎么还笑呢?肇事车辆跑了有什么好的?你他奶奶的问一句我摔得情况了吗?

  “你怎么样了?自己先缓一缓,感觉一下头晕不晕,然后再动动四肢,如果只是一些皮肉伤,就忍一忍,赶紧起身,去把药给阿姨送去。我给你加钱。”卡尔斯稍微摇了摇自己脑袋,还好,没有眩晕,轻轻动了动四肢,也还好,他没有立即告诉电话里的蒙恬,然后大声“哎呦”地喊了几声,蒙恬问他严重吗?他说:疼!贼疼!

  卡尔斯慢慢站起来,一个胳膊肘和一个腿的膝盖有些清淤,骑自行车是给不上太大劲了。就在这个时候,刚才拍他的那个人来帮忙扶他,问:伙计!怎么样?刚才那车,开得太嚣张,马路感觉都是他家的,把你碰了就那么跑了,没道德啊!你怎么样?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卡尔斯一句话都没有说,感动得说不出来话了。他望着那个骑摩托的人,穿了一身大厚棉袄,膝盖上带了两个皮护膝,头上顶了一个皮帽子,护耳耷拉下来还用绳子绑着,脖子上系着条拉毛围巾,做足了保暖措施。

  那人又说:我,开摩的的,这么冷,鬼都不想出来,也就是我们这些没办法要生活的人出来,容易吗咱!你放心,我送你去医院,不收钱。

  卡尔斯第一次遇到这么雪中送炭的温暖的人。他理了理思路,慢慢挪动了一下脚底下,膝盖还是比较疼的。他对摩的师傅说:太感谢你了,你自己都不容易,还能停下来帮我,真心感动。我还着急有事儿呢,不能现在就去医院,你拉我去马家桥吧,我阿姨在那儿等着我呢,我得去给她送药去。

  一听说送药,摩的师傅就说:看来还真的是着急呢,谁病了?谁病都是急事儿,走,上车,我送你。

  卡尔斯刚上摩的,蒙恬电话又来了。他问卡尔斯:出发了吗?骑得动吧?

  卡尔斯说:遇到好人了,热心地要送我呢!

  蒙恬说:什么?送你?算了吧,不要麻烦别人了,自己去。

  卡尔斯说:关键是我骑不了车啊!这个你也就不要操心了,我及时把药送给阿姨就好了么!

  蒙恬有点儿无奈地说:好好好,你看看,周围没别人吧?如果没别人,你就坐摩的吧。另外,阿姨等不及,往前面走了一些,到那个华安十字向西一百米的那个药店看别的药了,你到了十字路口就给她打电话,她和你汇合。

  摩的师傅真是个善良的人,他一路开得不是很快,担心遇到一些坑坑洼洼的地方,颠簸会让卡尔斯受伤的腿更疼痛。快到华安十字路口的时候,摩的师傅说:马上就到了,你的阿姨在十字的什么地方呢?

  卡尔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给阿姨打电话,不小心,手机从手里脱落,掉地上了,完了,听见手机和坚硬的地面碰撞地跳起舞来,卡尔斯心也要碎了,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什么都不顺呢?他迅速地跳下车,似乎都忘记了腿上的疼痛,从地上捡起手机,手机屏已经碎了,裂纹像冬天的水面结了冰被榔头敲了一样。幸运的是,手机还能打开,他迅速找出阿姨的号码,拨了过去,通了,但是没人接,是不是阿姨在药店里太吵了?卡尔斯寻思着,焦急地等着接通,万一手机突然黑屏了怎么办啊?

  摩的师傅真是个好人,他说:你手机摔坏了?着急的话用我的。卡尔斯赶紧把蒙恬和阿姨的电话号码都口述了一遍,让摩的司机用他的手机记录下来。真是最后的一线机会,刚给摩的师傅说完两个电话号码,手机又黑屏了。他用摩的师傅的手机继续给阿姨打,还是不接。他又打给蒙恬,蒙恬前三遍也都不接,第四遍,接了。接通了又不吭声,卡尔斯喂喂喂了半天,对方才回应。蒙恬说:你拿谁手机?

  卡尔斯说:送我的那个摩的师傅的,我手机摔黑屏了。阿姨不接电话啊。

  蒙恬说:阿姨可能不接陌生电话。你把摩的司机电话买下来,我给你付钱,你把他的卡还给他,把自己的卡装在他手机里。

  卡尔斯心想:这药是不是很贵啊,要不蒙恬怎么愿意出这么多钱呢?但他还是按照蒙恬说的做了。他和摩的师傅说,你手机多少钱买的?能不能卖给我?

  摩的司机说:我手机便宜,四五百快,就是打个电话,偶尔发个信息,连微信我都不用。

  卡尔斯说:今天有缘分遇到你,让我再一次感受到世上还是好人多。你不仅送我,我手机摔坏了你还让我用你的。就两个字:感动!这样,我把你手机翻倍价买了,我也了一份感谢的心意。

  摩的司机有点儿不好意思,说:手机只管用,翻倍买就算了吧。

  摩的司机还在犹豫,卡尔斯又是赞美,又是好话,摩的司机的手机到了自己手里。他赶紧把自己的手机卡换上。然后和摩的司机来来回回地感谢着告别着,告别仪式进行了四五分钟才正式分开。

  他继续给阿姨打电话,终于,阿姨接电话了。说:等你等不来,我离开药店了,你继续往药店西边走,有个路口向北,这里有个小菜市场,我在里面买一家好吃的芝麻烧饼。你过来这里找我。

  卡尔斯稍稍有点不耐烦了,这一路已经够波折,这阿姨也是够多变,一会儿一个地方。但他还是耐住情绪,加快了脚下的步子,膝盖的疼感觉比起初减弱了一些。

  到了那个小菜市场门口,卡尔斯先问了一下门口的保安:“这里有一家卖芝麻烧饼的吗?”保安手抄在口袋里,稍稍仰了一下头,右侧着脑袋向右前方撇了一下嘴。卡尔斯顺着方向望去,是有一家红色招牌白色字的芝麻烧饼店,不过5平方米的样子,里面是商家的住处,外面是操作及售卖平台。门口站了几个男女,排着队在买这个芝麻烧饼。卡尔斯对几个男女用了排除法,除了两个男的,还有四个女的,有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肯定第一个先pass 了,剩下三个,四五十岁的,真不知道哪个是那个阿姨。

  他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没有电话铃响的声音,周围尽是买卖声。卡尔斯觉得郁闷,这个阿姨怎么这么难找呢?正寻思着,他看见一个女人离开了排队的人群,往菜市场外面走去。剩下的两个女人,目光散乱,根本没有想和卡尔斯一样找人的样子。

  急死个人!

  就在这时,卡尔斯听到一阵洒水车的电话铃声,他四下望着,忽然发现,这个声音就是自己手里那个刚从摩的司机那儿买过来的手机发出来的,陌生的铃声让卡尔斯有些不适应。他马上意识到这个电话是找自己的,盯了电话键盘一会儿才找到了接听键,是那个阿姨!

  “你在哪儿?”

  “我在你说的那个卖芝麻烧饼这儿啊!”卡尔斯又开始东张西望,寻找阿姨。

  其实,市场上除了这个卖烧饼的地方,其他摊子上的人寥寥无几,所以,阿姨应该一眼就看出来接电话的人就是卡尔斯。阿姨在电话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断了!

  什么情况啊?卡尔斯嘴里叨叨着,四处寻找打电话的阿姨。

  阿姨的电话断了,蒙恬电话来了,“你把东西放在卖烧饼的摆盘旁边空位处吧。阿姨这会儿去买菜了。”

  卡尔斯觉得这个阿姨真是忙乱,但还是按照蒙恬的意思,把药放在卖烧饼的盘子旁边的空处后离开了。

  手机短信提示,收到蒙恬转来的两千块!ok了,卡尔斯觉得膝盖也没那么疼了。卡尔斯觉得大概蒙恬给一千块钱是买手机的,一千块钱是伤病安抚费。这个时候,只管收钱,不用问那么清。

  收了钱,卡尔斯往回走,忽然他又担心,蒙恬花了这么多钱让自己送这个药,肯定这药贵得增怂,就那么放在那个烧饼盘子旁边,万一,万一丢了咋办?

  卡尔斯的责任心突然升腾起来,他转身往回走,就碰到了那个刚才离开烧饼摊的女人,手里拎的正是自己放在芝麻烧饼盘子旁边的那个装药的袋子。他盯着那个女人喊了一声:阿姨?

  女人惊呆了!

  “阿姨,你是不是来取药的?”

  阿姨的脸顿时失去了表情, “我?没有啊!”阿姨感觉到了卡尔斯的目光,有点儿不好意思,说:“哦,是,是我捡了这个袋子!”

  卡尔斯一听阿姨说她是“捡了这个袋子!”心里一惊,幸亏自己转身回来看了,这药可贵着呢,那个给孩子取药的阿姨一定急坏了。卡尔斯正要解释,身边忽然多了几个人,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阵稀里哗啦地碰撞,他被摁倒了,脸蛋儿蹭在地面,他看到阿姨也被几个人摁倒,阿姨手里的袋子已经落在那些人手里。卡尔斯正想说:“那是我的!”话音还没出来,这群人里一个说:“公安,执行任务,你们涉嫌违法犯罪,请报出你们的名字、年龄、职业!”

  旁边的阿姨一字不发,但是,卡尔斯看得出来,阿姨的眼光已经在冰冷中带上了刀子戳向了他。

  前面帮过卡尔斯的那个摩的司机也出现了,这会儿,他看起来像管事儿的,对那个一直问话的警察说:好!带他们回局里。

  这算什么事儿啊?怎么送个药就被公安局给抓了呢?这摩的司机又是怎么回事情呢?

  卡尔斯和阿姨分别被安排在案件侦办中心的两个房间里。进来了一个老警察,还带了一个肩上警衔是双拐的警察,应该是新警察。老警察站着,新警察坐在电脑旁,老警察问一句新警察在电脑上敲一句。

  老警察问:你叫什么?

  卡尔斯!

  什么?什么卡死?老警察问。

  卡尔斯!

  我问你真名字,你真名字叫什么,身份证上的。老警察问。

  卡顿!

  真的?老警察依然带着疑惑。扭过头给新警察说:你把刚才他身上的那些东西查一下,看看身份证上他的名字是什么?

  “卡顿!”新警察拿着卡尔斯的身份证说。

  老警察笑了,说:你这都是什么名字啊?不是顿了,就是死了。

  卡尔斯说:不是死了,是尔斯。我家里人起了个卡顿,我心想,我也不是牛顿,还跟了个物理学家的风,没必要,就自己改了。

  “你说你,好好的把自己名字搞得中不中洋不洋的,你是中国人吧?”老警察说。

  “是,但我这个姓,起啥名字都会感觉很稀奇古怪的。大家都觉得我是少数民族,我也不是,就是姓这个。”卡尔斯解释。

  “你今天干什么了?”老警察问。

  “没干什么,就是帮人送了个药,就被你们带回来了。”卡尔斯说。

  “什么药?”新警察继续问。

  “什么药?这个倒是问住我了,我也没问那么清楚,但应该是很贵,很稀缺。是用一个黑色的大概有两包烟那么大的盒子装的。”

  “谁让你送的?送给谁?”老警察紧跟着问。

  “ 一个朋友,叫蒙恬,他让我送,说是送给一个阿姨,他忙着走不开,让我去送一下。阿姨的电话我有。”

  “送这个药给那个阿姨,蒙恬给你报酬吗?”

  “嗯,有,因为他忙么,让我去送,给我一千块。但是路上发生了一点儿意外,我被一个车撞了,腿有点儿受伤,手机坏了,他就答应给我增加一些赔偿。”

  “增加多少?”

  “受伤和手机这个总共给了两千块”。

  “那个阿姨名字和手机号是多少?”

  “名字我不知道,只知道是阿姨,手机号就在我的那个手机通话记录里有。你可以查一下,我也没记住。”

  新警察拿着那个摩的司机的手机,打开给卡尔斯看,最后几个通话记录,阿姨的和蒙恬的号码都有,新警察都问了一遍,然后记录到电脑里面去了。

  “你之前和蒙恬认识吗?怎么认识的?”老警察问。

  “认识,不大熟悉,也好久没联系了。这次他说他真的忙,我又没事做么,就帮他个忙,跑跑腿。”

  “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新警察问。

  “第一次认识的时候他说是做对外贸易,反正就是自己做生意,具体是什么领域的不清楚。”

  卡尔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警察让他签了字,并用食指在旁边印泥盒里蘸了一下,按照警察的要求在打印笔录的名字、年龄、电话等部位压了手印。

  另一个房子里,阿姨劳荣兹说自己也是无奈啊,退休了,还得这么冷的天跑出来,为了什么啊?为了溺爱的儿子毛蛋儿啊。

  毛蛋大学毕业后进入一个企业工作,不到一年,那个厂子破产了,毛蛋儿随之下岗。在家待业期间,认识了一些原来老街区里的人,按照民警们的说法就是闲散人员。人常说,无事生非。很快,毛蛋儿就跟那些人在一起沦陷了,吸上毒了!有一天,劳荣兹正在厨房做饭,忽然听见毛蛋儿房子里一阵很大的响动,她赶紧跑过去,看见毛蛋儿倒在地上,痛苦地来回打滚,看见妈妈进来了,就喊:妈,救我,我活不了了,让我活下去,给我一点儿烟,要不我活不了了!劳荣兹赶紧跑出去找来老公的香烟,给毛蛋儿点上,毛蛋儿一把就打飞了那根香烟,喊着:不是这个,不是这个!妈,给我,给我弄海洛因。毛蛋儿抱住她的腿喊:妈,你救我,只有你能救我,要不我就死了!劳荣兹听不得死这个字,更听不得这字从自己心爱的宝贝儿子嘴里说出来。她按照毛蛋儿给的电话,去和人对接,拿到了“小包包”。一个老阿姨,行走在哪里都不易引起注意,这倒成了劳荣兹屡次给毛蛋儿带货成功的重要因素。这一次,已经是劳荣兹和蒙恬的第五次交易了,没想到,还是被警察盯上了。

  卡尔斯进去了,里面一个关了一段时间的老皮和他闲聊的时候说,你这什么名字啊!卡尔斯,就是“卡!你死”,不吉利得厉害啊,亏了你不知道送的那是啥玩意儿,你还能活着跟我关一块儿,否则,你小子该掉脑袋了。出去了快改名字,再别叫卡尔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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