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这个留在河边的人

2021-08-21 12:29:14来源:西安晚报
来源:西安晚报 西安报业全媒体编辑:雷莹 2021-08-21 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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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峰

六营泥塑

中国六营,泥土有另一种态度

这里的泥土,捏圣贤,捏动物

捏牛,捏马,捏狗,捏猪

捏鸡,捏羊,捏猴……捏一切

生肖,中国传统意义里的人属

当然见得最多的,是捏老虎

有时也捏些花花绿绿的鬼神

圣贤辟邪;动物祈福

鬼神的作用不甚明了

但往往,和圣贤类同

至于工艺,有最要害一道

把人的头发捣烂,捏入泥土

然而这里,却很少捏人

奇怪吧,这巴掌大的地方

也是小小村落,却从不捏人


渭河某一段

流了这么久

河水更加像一碗

稠稠的面汤

是梁生宝创业时

换过稻种的地方

竖耳细听洗耳恭听

仍听见

被压低的笑声

但已没什么稻子了

没有那年月的稻子

连稻草也没有

修剪整齐的青草

像沾在碗边的青菜

一碗面汤

模糊了年代


种子活跃在春天

种子活跃在春天

让自己不安

花只管取悦

谁让你不是冬前

埋葬的种子

如果四季是从

夏秋冬开始

那种不安

未必如此巨大


没有鸟儿的黄昏

没有鸟儿掠过的黄昏

谁来吵醒下一个清晨

我们啃着鸡冠入梦

倦怠的夜色

只枕着

闹钟


早安

只望了一眼窗外

便明白此时最适于

吐出那两个字:

早安——

今天,早安

寒流正由北向南

万物变得凛冽

窗外的落叶更厚

风中,旗子更欢

妙龄桂花树,今天

也闭口不言

不吐一个香字


应该换长衫了

即便是高楼下的许多

黑色小汽车,今天

也碎落着朵朵的黄叶

似乎都在说

应该换长衫了

模仿的金色质地

将瞬间成为泥土

土地上,只有冬小麦,绿油油的

仍在逆时而生逆时而长

昂头挺胸在

肥沃的土地上


夜晚,应该是忧伤的

突然想

夜晚应该是忧伤的

夜晚,我站在这中国

最繁华的湖边

又一次想到许多

其它的湖泊

此刻,几个空瓶子

正在苏堤上滚动、徘徊

那幸运的月光

今夜依然很好

照着深秋的叶子

照着无家可归的人

止不住我想到了

许多的湖泊

一种黑色甜蜜

从心里

开始慢慢升起

一片一片湖色

都黯了下去

夜已深,断桥看过去,那样高贵

而夜晚,应该是忧伤的

哪怕你此刻是站在海边

这夜晚也应该

是忧伤的


起风了,又起风了

起风了,又起风了,在傍晚

热乎乎的秋天

起风了,地球走在风中

一头驴,还走在风中

石磨流着泪,驴一样的忠诚

蒙上眼的驴,要什么星星

起风了,秋水快要漫过屋顶

我只想,撒下一把睡莲

并且与这傍晚无关

屋子热乎乎的。如果有梦

应该多种几粒红掌

再配上一簇铁兰

起风了,又起风了


老车间

纯朴的笑容依然每个人都有

大家依然真诚地谢谢、握手

阳光赖在上一个世纪的枝头

油渍的香味依然使人轻轻颤抖

老机器依然飞溅金色火星

橘红色空气依然满屋子欢腾

除了市场部那些油滑的舌唇

这里依然是那大而暖的家庭


原谅这个留在河边的人

一年了,有什么留意

他随口答:水

哦,这个留在河边的人

那场水真的多年不遇

吸引了很多前来

观水的人。

还不错,大水过处

留下一个诚实的人

他不曾散去

留在了河边

限于河边

一年了,大家辞旧迎新

请原谅这个

留在河边的人

【编辑:雷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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