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赶蓝色天空的大海

2022-01-18 12:09:04来源:西安新闻网
来源:西安新闻网 西安报业全媒体编辑:章学锋 2022-01-18 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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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赶蓝色天空的大海 

陈非         

电影是什么?电影是童年对世界的向往,电影是光与影构成的诗歌,电影是梦幻,电影是故乡。 

                                                                              ——引子


1、在长江的支流上

我是从电影中认识世界,尔后才来到繁华都市的。

故乡是长江的支流上,一座荒凉的小山村。那里除了绵延不绝陡峭而凌厉的山脉,就是一条常常会无缘无故发大水的河。

我是一个已经长到10岁了,连县城都没去过的少年,看着洪流在河床上翻滚、咆哮,那决绝的,不屑一顾的行走,我常常幻想随它而去,也许可以看见外面世界的模样。然而某一个初春,在并不大的春潮里,一场洪水将我花朵一样的妹妹带走之后,我开始对它心生畏惧,每天傍晚我都会去妹妹的坟前烧起一堆火,奶奶说,水怕火,你妹是被水淹死的,有了火她就会回来。

我送了很久的火,回来的却是奶奶那只走丢了的小花猫。

一周前小花猫舔着爪子梳洗一番就迈着得意的步子出门了,奶奶说:和村头的幺女子一样,是个狐狸精。谁知这只奶奶的狐狸精,那天傍晚走了之后就怎么也找不见。奶奶说的幺女子是我的表姐,常常都会有村里的小伙陪着她去邻村看戏,奶奶说那唱戏的都没有我表姐生得好看又迷人。

看着失而复得的小花猫,奶奶先是数落它没良心,不打招呼一走就是几天。紧接着抱着她的小花猫,又高兴的开始了给我们放“电影”。

其实就是循环了无数次的故事,在不同时间,不同状态下奶奶绘声绘色的演绎,和她的比划、配音,以及炉火之光映照在粗糙的墙上给我无穷遐想的光影。

我拍电影起步晚,已经到了四十岁才拍出第一部处女作。我学习的电影理论更是少之又少,动手能力也是差到极点。如果说我能拍电影是直觉挽救了我,那这一切要归功于我的奶奶,她演绎的狼来村里报恩,黑熊带走贫寒人家的女儿,养大之后又送了回来……这些美妙的故事,让我想象和理解,塑造了我的个性与心理底色,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培养了我的直觉洞察力。

到了初中,老师们都说我语文学得好,结果中考,我的几何学考了满分。

几何学,是关于直线、线段、射线、角,再到相交线、平行线,最后到多姿多彩的三角形、长方形、圆形等等关于点、线、面的几何公理,用来计算、推演和推导的一种思维训练方式,整个过程简单地说就是:合理的假设——演绎、等量置换,不等式置换等。

现在回想,这些都和我拍电影有关;它无形中训练了我正确的艺术直觉能力。除了奶奶,第二个老师便是乡村电影。我骑在爸爸肩头,看了我人生的第一部电影《一江春水向东流》。当我看到那块悬挂在空中的幕布里竟然有如此奇幻的世界,我甚至在电影放映时,悄悄走到银幕的背面去观察,呀!真的是一块幕布而已。

后来来公社放电影的次数就多起来,从《刘三姐》《五朵金花》到《地雷战》《小斌张嘎》等这些电影不断重复放映,一放就是一年。我渐渐明白了,这不就是幺女子和村里人去看的戏?!不同的是放在盒子里,投在墙上的影子和奶奶的那种笨拙办法又是多么相似。

原来电影距离我的生活是那么近,又多么远,慢慢对它失去了好奇,当我再次对电影有了新的认识,已经是17岁之后了。


2、追赶蓝色天空的大海

老师问:你们说,张狗子是镇上有名的二流子,为何不用去田里劳动?还能娶到漂亮媳妇?他会放电影啊,卖油翁为何日子过得好?他有手艺啊。你们这些农村的孩子,学个手艺比什么都重要,至于文学与电影,那是不务正业的人弄的,爸爸也那么说。

正当我在职业学校做着银行家的美梦的时,爸爸说工作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六月下旬的某一天,我被安排到一个小镇的机关里。

说是小镇,其实就是在绵延的山脉下,一条土路的两旁建了一些零零散散的房屋而已。

空旷的小镇每天都是一样的萧静,唯一的响声是黄昏一辆过境的班车。我有时也会跑出去看那辆破旧的庞然大物,看车上那些一闪而过,各怀心事与沉默的面孔,看它冒着浓烟,刮起满地沙土,消失在一片灰尘中。

小镇,像一个巨型的屋子,在寂寥的房间,坐着正青春年少的我,守着一把吉他,却只会弹《兰花草》。我无心关注那棵我从山中带回的兰花,开始写些我自己也看不懂的诗。

思想的天空万马奔腾

永远的敲门人啊

你不知道 你永远不知道

屋内的人是怎样在等你

一世一生

人在少年时期,总会有远大的梦想,我们都是狂妄自大的孩子。可是生活每天一成不变的样子,让我感到难以喘息,心里想着要逃离,却又不知道逃向何方?

后来作为乡长的跟班,一起去不同的村里征粮,计划生育。不变的是总有热情的大嫂,给乡长做了好吃的菜,还备了酒。

我不会喝酒,乡长说:你吃饱,就去睡。时间久了,乡长看我傻傻的样子,他告诉我一个秘密;等你长到18岁就可以入党了,入党后就可以去很远的地方,多远的地方,他没告诉我。

乡长每次都喝得大醉,听着乡长和大嫂的说话声越来越小,我在黑暗的屋子里却想着童年,电影里那些不确定的远方。一直暗中观察我的乡文书,忽然有一天对我说:我看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你迟早要走的。我吓了一跳,我担心,他把我的心思看破。

不过最终还没等到我18岁,乡长却调走了。

也在这一年,隔壁的残疾人吴师傅不知道忽然从哪里搞来一套录像放映设备,很快他家就成了全镇唯一的录像厅。

从此这里就是我虚度青春的好去处。《英雄本色》《纵横四海》《辣手神探》《最后一张王牌》《古惑仔》系列这些警匪片轮番上映,夜半的时候偶尔也会放《蜜桃成熟时》《我为卿狂》之类的三级片,比起这些,我更向往电影里的那些美妙世界。

整个两年,我一边在录像厅里消磨时光,一边谈着模棱两可的恋爱,更多是渴望与世界交流,可是,窗户之外的世界,是那条一走进去就会被尘土淹没的马路,马路后面是歪歪斜斜的房屋,房屋后面是绵延的山丘,清晨的天空总会把它染得一片幽蓝,我把它想象成大海。

有一天,单位的同事,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一台照相机,装120胶卷的那种,我拿着它拍田野里的两头牛,湖面上的两只鸭,一阵风吹过,大片如人群般拥挤的芦苇。

假若这些底片连接在一起不就是电影么?!我惊奇的发现。

九十年代的某一年,我终于离开了小镇,也离开了要去省城西安需要七个小时车程的小县城。孤身一人来到省城西安一家报社工作,摄影部的郭主任是一个骄傲又耿直的小老头,他看了我拍的那些相片,沉思了半响;你应该去学电影摄影,北京有一家专门教这个的学校,说完,他看看门外没人,悄悄告递给我一份文件;正好有一个名额,你可以去学习,不过学费,你自己承担。我如获至宝,拿回那个文件,对于一个二十五、六还在徘徊的人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知道未来的路,我只想一心追赶天空下那片蓝色的大海。

3、我梦想大地伸出手臂

在北京的学校里,老师们讲的是日本导演黑泽明如何拍摄下雨的镜头、意大利导演费德里科•费里尼的梦境,法国导演让-吕克•戈达尔如何拍得惊世骇俗。

老师讲的和教的那些套路对于一个缺乏基础知识的人来说,更是困难,两年的学习,我好像只是学会了如何用图像讲故事。

1895年12月28日路易斯•卢米埃发明了摄影技术,103年后的同一月,同一天,我带整整一箱子,从花园路买来的盗版电影碟片回到了西安。

1998年是一个值得铭记的电影年,詹姆斯•卡梅隆执导一举赢得包括最佳导演在内的11项奥斯卡大奖的《泰坦尼克》在国内上映,美国派拉蒙出品的《楚门的世界》,意大利导演托纳托雷的时空三部曲之一《海上钢琴师》小众却独树一帜的好莱坞电影《罗拉快跑》这些学电影,让不知天高地厚,走出校门的我们以为放下书包立刻就能拍出这样的影片。

带着雄心壮志回到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来到西影,曾经的西部电影圣地,这里不再有往日的辉煌,我既没有见到当时红得一塌糊涂的巩俐,也没有见到张艺谋,而传说中的第五代导演的精神教父吴天明早已经去了美国,一位领导告诉我,你来的不是时候。

原来我以为距离电影近了,才发现更遥远。

好在一家报馆收留了我,我把梦想悄悄装进相机里,构成有故事的图片,拍摄了《大移民》《弹花匠》《斗鸡》那些底层人的生活,刊发在报纸上,杂志里,有些作品还荣获了某些报刊杂志颁发的奖项和奖金,我以此谋生,留在了城市,人年轻时日子过得都像电影,我从摄影记者到一家单位的财务主管、后来又当了公务员,我变换着不同的工种与身份,一度羞于告诉别人心中的电影梦,一个人若想在众说纷纭的影响下穿透种种虚荣,幻想憧憬,充分活出自我,不是一朝一夕能达成的,这需要太多的诚实与直面自己的勇气。我把报纸连载的小说《一度青春》结集出版,三十年的时间变成薄薄的一本书,算是对荒唐的青春做了告别。

半年后的11月4日,我第一次踏上了陕南民歌寻访之旅,沿着秦巴山地那些古道,我开始了漫无目的行走,这一走就是五年。那些记录与思考的文字,交由《文化艺术报》每周连载,三年后的2015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先后结集出版成书。写作唤醒了我沉睡的梦,这一年由我负责而不是导演的《汉水清流》在央视播出。

带领一支小分队,翻山越岭拍摄纪录片。有一天我忽然发现机械标准的工厂作坊式拍摄好像不适合我;我是靠直觉来工作的,以前的摄影,现在的导演工作亦是如此,我对技术那些东西不是太感兴趣,对我而言,摄影机不过是将眼看的东西转到胶片上的工具,摄影机的放置应当有某种逻辑可依,如同诗人写诗,诗人用字遣词都别有用意,有时候是因为语调铿锵,有时候是因为意义特殊。

当我再一次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前路在哪里,对于一个心怀理想的人,我梦想大地伸出手臂让我落地生根。

4、穿过橄榄林中的那一道悲风

意大利电影导演、编剧、制作人费德里科•费里尼说:梦,你抓住它,不要让它溜走,它就会具象地出现在你面前。

尽管大师们一再警告,电影从它诞生就充满了铜臭味,电影是生意,电影是艺术,我相信电影还是真理,既然我是一个拍电影的作家,就应该在影像中找到自己的诗和远方。

我执迷不悟地坚信文艺片也应该有大力量,用建设性叙事,创造公共价值,作为艺术创造者,只有忠实地面向自己的民族,自己的生活,才能使他的作品冲出国门和超越本民族,才是一部有意义的电影。

2016年3月我燃起心中隐藏多年的星火,带着一队人马,我开始了人生的第一部剧情片电影《定军山情歌》,前后有三百人参与这部电影的拍摄和制作工作,我没有拍摄电影的经验,也不懂技术,仅有足够的真诚。但我相信导演不是在脑海中演绎抽象的概念,而是可以联系创意与实践的执行者,于是我就胆大出发了。这真是一个美妙的寻梦之旅,有忐忑,有激动,我知道我要去寻找1905年拍摄的中国第一部电影京剧《定军山》,在那大银幕上,我儿时看见的世界,我的故乡。

12月7日,我作为电影《定军山情歌》的导演,被应邀去参加第十四届加德满都国际山地电影节,我的电影入围了他们的一个奖项,中新社的消息说,它实现了十三年来中国电影在该电影节上的零突破。

乘机、转机,大约六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尼泊尔加德满都机场。坐在加德满都机场大厅里等候签证,恍然感觉眉心温热,才发现是一束由窗户斜射过来的阳光,抬起头,是洁白的雪山之巅。

没有歌星暖场,没有热闹的红地毯,没有论坛,没有专家讲不完的意见,电影节组委会主席致词后,走下台盘腿而坐和大家一起看电影,然后是评委和观众领票看电影,投票选择各自最喜欢的电影,作为一种国际通行大众艺术,那是基于影像的共通语言。

第一次参加这种看不见任何商业气息的电影节,我异常兴奋。漫步到杜巴广场,一位喇嘛头顶着钵站在那里,成群的鸽子在他的头顶盘旋,他不为所动。我以为是一座雕像,走近才发现是一个人,原来,乞讨也可以如此有尊严,目光如此坚定,我大惊。

晚上的宴会,我告诉英、美、法、意等西方列国代表,我来自中国西安,他们说北京?是北京的哪个区或者街道?然来,对于很多我们热衷的事物,他们却一无所知。

飞机再次飞过喜马拉雅山顶,我看见白云下的喜马拉雅山。走下飞机,穿过橄榄林中的那一道悲风,我忽然泪流满面。七天的尼泊尔之旅像是做了一个悠长的梦,在梦里我看见故乡的模样,那是电影该有的样子。

与我合作的著名编剧芦苇告诉我:电影只有在掌握了技术,加上创作者的激情、真诚和一个作家的内涵,那才是艺术。列宁说:一切艺术中电影是最重要的和最大众化的艺术。电影是一个强大的传播工具,对于一个电影人来说,传播什么信息、传播什么样的价值观就变得非常重要;无论用电影讲什么故事、怎么讲故事,一定要输出善意的、美好的价值观,这是电影的使命。

5、在那青涩的日子里你昂着头

2016年11月天府之国的成都,潮湿、温润,没有寒意。

15日中国第四届德国电影节在这里举行,我与德国慕尼黑的著名导演佛罗瑞•加仑伯格相遇在白夜酒吧。他以《拉贝日记》,以及德国主旋律电影《尊严殖民地》而被人熟知。次年再与因执导剧情片《天堂的孩子》而享誉世界影坛的伊朗导演马基德•马基迪相见于北京。

当他们谈论拍片体验时,更多的是有关电影的哲学,以及有关生活的哲学,哲学是有逻辑性系统的宇宙观,研究客观世界上的一切普遍规律的学识,他们说那是智慧之学。

法国新小说派鼻祖福楼拜说,要写一本“什么也不讲”“文笔即一切”的书,费德里科•费里尼抓住了一个偶然的感悟,把它变成了不朽之作、让世人追捧的电影《八部半》,他借主角圭多之口提出:他想拍一部绝对诚实的电影。保罗•索伦蒂诺受其启发想要拍一部“什么也不讲”的电影《绝美之城》,韩国导演金基德更神,拍了一部没有台词的电影《空房间》。

俄罗斯导演安德烈•塔可夫斯基以其内省的气质,深厚的文化底蕴开创了一个独特的富有生命力的艺术世界,建构了属于塔氏自己独特的电影语言,他将自然的真实与心灵的真实直面相对、互动、共震,为电影审美创造了新的经验,他说导演分为两种,一种是致力于仿造他们生存的世界,再造他们周围的世界,还有一种是创造他们自己的世界,虽然在摄影棚中可以完成任何一个你想要的世界,但是绝对无法捕捉到它“真实性”。

2020年3月我来到秦岭腹地,那是我熟悉的地方,巴山山脉的定军山,在定军山下的新铺镇,有一种古老的耍龙求雨仪式,因龙头、龙身、龙尾共五节而得名,陕西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勉县五节龙”。 龙是中华民族敬奉的图腾,是吉祥雄伟的象征,传说龙能行云布雨,消灾降福。

没有剧本,四个学生是道具也是摄影,一个灯光兼司机,一个助理兼录音。他们看着我,沉默不语。

我想脱离套路,用简单来完成复杂的命题,打破题材——故事性——脚本的创作思维,让真实呈现,我带着队伍跟随小镇上酒馆里的小老板,茶馆伙计,修理工,弹花匠,乡医,整整记录了他们四天的日常。

夕阳下,当巫师一个人孤独地在山顶跳着祈祷的舞蹈,雨点因他的虔诚而簌簌落下时,时间戛然静止,大家一片惊讶。

我不知道这最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一遍遍的剪辑,它形成了纪录片电影《祈祷的草龙》,一些人嘲笑,更多人喜欢,当11月7日在莲花之城的澳门,《祈祷的草龙》获得第二届香港青年国际电影节纪录片大奖,澳门一家媒体的记者,那时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

她问我:为什么会拍这样一部影片?我只想把城市与乡村,人们心里的对抗、爱恨,古老的信念记录下来,我想让某些事物活下去,让过往的显现、遗忘的还魂、喑哑的说话、错过的得到悼念,仅此而已。

6、亲爱的,如今我们必须分离                                                        

澳门的夜晚,静谧而有异域情调。

我打开下载已久的电影《丽芙与英格玛》竟然是丽芙•乌曼的传记。

我知道丽芙•乌曼是因为瑞典导演英格玛•伯格曼,丽芙•乌曼通过碧比•安德森(BibiAndersson)认识了伯格曼,伯格曼点燃了她的星星之火,他为她创作了10余部经典影片,她两度提名奥斯卡最佳女主角。

他和她共同生活了 5 年,在相互默契中和平分手,在5 年中,伯格曼曾向丽芙讲述了自己的一个梦,在梦里“我们被痛苦地连接在一起”。

什么都可能发生

一切都有可能

时间和空间不复存在

一个脆弱的现实框架上

用这个优雅的音符

让想象力缠绕编制新的图案

——伯格曼《一出梦的戏剧》

2007 年 7 月的一天早上,身在挪威的丽芙•乌曼起床之后预感到远在瑞典的伯格曼会有一些事情发生,她租了一架私人飞机赶到哥特兰岛,继而转搭轮渡到法罗岛达伯格曼的住处,而他已无法说出话来,她只好自顾自地说出自己在《萨拉邦德》中的台词:“我感觉到你打电话给我了,因此我才过来,难道你没打吗?”当晚,伯格曼在睡梦中溘然长逝。

伯格曼是我最喜欢的电影导演之一,也是世界级艺术大师。他对法国新浪潮的导演甚至乃至整个欧洲的艺术电影都有着巨大的影响,他把自己的无意识倾泻在电影世界里,留下了许多传世名作。

伯格曼的电影是任何一个电影人都想拍摄的,哪怕只是拍出其中一部。美国著名导演伍迪艾伦说。

真正的艺术家一定是时代的先驱者,科技的预言者。现在的影评人铺天盖地地评价伯格曼是“电影哲学家”,而瑞典的知识分子却说伯格曼在瑞典的电影届并没有那么的受欢迎,在他之后的瑞典电影人有很大一部分人是反对他的,认为伯格曼的电影过于深奥,难懂。

从《第七封印》《渴望》《不良少女莫妮卡》《监狱》《夏夜的微笑》《处女泉》到《魔术师》伯格曼在他的电影里抛出了一个又一个问题,信仰与疑问,但我却找不到答案,答案在我身边?在世界的每个角落?在他的电影里?或者根本不存在答案。

在《野草莓》中他问:人活一辈子就算拥有了名利地位,但是有什么意义呢?生命还不是一样虚无缥缈!这部意识流电影在时空的来回切换中对人生进行探讨。伯格曼的“神”存在于他每一部电影里,以不同的形式出现,却没有一个具体的神,或许他就是他自己的神。

他的电影是给导演看的,电影中的电影。伍迪艾伦说伯格曼的天才是所有人都无法模仿的,塔尔科夫斯基曾经来到法罗岛,拍完他的最后一部电影《牺牲》,众人寂静如画,浅谈着不合常规的往事,在黑白和彩色之间频繁切换,清冷的环境描写营造出了有如末世到来般的绝望,他是导演,是疯子和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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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们的浪漫快乐悲伤失落,我们的疯癫文明野蛮狂欢

回你的文明段落里,回你说过的话语里,回你的家吧!

塔尔科夫斯基说完,从此离开人世。而著名导演李安舟车劳做,到达法罗岛,只为了与伯格曼一次紧紧的拥抱。

7、电影才是我故乡

2018年经过九个月的紧张、均衡、平稳、对峙,韵律与和谐,我的第二部电影《云中谁寄锦书来》终于完成。很多人说这是一部以扶贫为线索和背景下的电影,我更愿意看做是一部关于精神救赎的文艺片。电影里主人公说;扶贫历来就是给钱给物,但影响地域和人发展的不仅是物质,更是精神,我想这也许是我想表达的。

影片中村长需要一座能走汽车的桥,村民们需要现钱,大学生们需要社会实践,以增加进入世界名校的砝码,男主角需要找到人生的方向,流浪歌手需要找回失去的爱,“疯子”西施希望她的女儿能从水中走回来。所有的给予,光芒闪耀却不刺眼。这些剧中人物穿越时空距离汇聚到一起,其实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物质或者具象的钱物,他们可能更需要的是精神的救赎,灵魂的回归。  

女流浪歌手背着一把吉他走在城市高大、压抑又冷漠的建筑丛林,在充满欲望的酒吧里却唱着朴素的歌谣。

“疯子”提着瓢,徘徊在河流之上,那些传承了千年的歌谣《叫魂调》,从没人觉得是迷信,也从没人去探究它是否科学,却在浅唱低吟中流传千年:“回来吧!回来哦”。这不仅是“疯子”西施唱给山川与河流,也是我借她之口唱给电影院里的每个看客的心灵之歌。

我希望运用影像运动,鼓舞斗志,安抚人心。我努力找寻诗意的叙述方法,寻找感性与现实的结合点,形成我自己的风格,一种全新的风格——唯美文艺的主旋律电影。安静的作品,我的作品,真诚地在个人的情感中传递出对国家、民族乃至全世界的关心与爱。我想这就是国际化。

《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的法国作家米兰•昆德拉说:我深深渴望唯一的东西就是清醒、觉悟的目光。随着放映机滋滋转动,那一帧帧画面与满天繁星的天空交相辉映,璀璨的夜空点亮了银幕上的海市蜃楼,我在光与影的梦幻空间悠然自得,乐此不疲。我想,那声光闪耀的地方,或许就是我故乡。

儿时现实中的故乡早已改变,远方也找不来故乡。青春的挥霍总是多于节制。事实上,迷惘才是那个如影随形的东西,正确的生活是从遇见正确的人和正确的事情开始,五年前只是偶然一次踏上光影之路,我就天真地以为我的故乡就在那里,在等着我的那块大银幕上。香港导演王家卫说:拍电影激情是第一重要的,钱是第二重要的。即便是有名望的电影工作者,如果他们对这个要拍的电影没有激情,那也会失败的。

五年来我一口气拍完我的美丽中国三部曲《定军山情歌》《云中谁寄锦书来》《高原之春》后再次走到了十字路口。

拍电影的激情是为了电影还是为了名声,我身边的导演,他们都很迷惘,对于当下,我一直活在过往之中。

2022年已经来临,我所居住的整个城市还是被一场魔幻般的疫情笼罩,那些曾经怒放的花朵都在消失或者死去,我知道,它们春天一定会再次怒放,而那些已经消失的善意,是否还能回来?漫长的日子,电影是唯一能给我的慰藉之物。

C说,无须担忧,一切都会好的。

S说我要走了,不再回来,连行李都不用收拾。

一个人无法改变他来自哪里,但他可以改变要去的方向。


(作者简介:陈非、青年导演,西安建筑科技大学研究生导师,西安培华学院兼职教授)

附录:陈非影视作品年表 

1、《汉水清流》五集人文纪录片

2015央视科教频道播出

2、《定军山情歌》

2016第十一届加德满都(尼泊尔)国际山地电影节女权与环境保护大奖

2017第三十四界美国迈阿密国际电影节最佳剧情奖

2017年度西安市优秀文艺创作成果

2021汉中市首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

3、《云中谁寄锦书来》

2018年11月最佳影片奖意大利奥尼罗斯电影节

2018“创新中国”2018年度全国广播影视业最具影响力影片奖

2019第十三届加拿大中国电影节最佳华语公益电影奖、中加电影交流特别贡献奖

4、《陕南民歌新经典》

2019年陕西文化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全网播出。

5、《高原之春》

2021第十三届入围澳门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

6、《Looking for my maternal love》

2019年7月好莱坞环球片场

7、《我在村里这一年》

2019年国庆70周年70部优秀作品奖

8、《祈祷的草龙》

2020年第二届香港国际青年电影节优秀纪录片大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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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章学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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